窗外的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诗宁轻轻推开家门时,发现周明还坐在客厅的轮椅上等她。
“还没睡?"诗宁把包挂在玄关的衣帽钩上,银镯子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周明转动轮椅迎上来:“老太太送走了?”
“嗯。"诗宁弯腰换拖鞋,一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老王送她上的火车。”
周明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玩得开心吗?”
诗宁走到沙发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老太太精神很好,在颐和园逛了大半天。"她顿了顿,"就是…………”
“就是什么?"周明推动轮椅靠近了些。
诗宁抬起手腕,银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临走时非要给我这个。”
周明伸手托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镯子上古朴的花纹:“老物件了。”
“我说不要,老太太硬是给戴上了。"诗宁的声音轻了下来,"她说…………”
“说什么?”
“说认我这个儿媳妇。"诗宁说完,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厨房里的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规律的轻响。周明松开诗宁的手腕,转动轮椅来到窗前。
“老太太身体怎么样?"他背对着诗宁问道。
“心脏不太好,但精神头很足。"诗宁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在颐和园走了大半天都不嫌累。”
周明轻笑一声:“看来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
诗宁的手指微微收紧:“周明…………”
“我知道。"周明抬手复上她的手背,"就是帮个忙。”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迭的手上,银镯子泛着柔和的光泽。诗宁突然觉得胸口发闷,这个小小的谎言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老太太说…………"诗宁犹豫了一下,"等身体好些了,让我和老王回老家住几天。”
周明的手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你答应了?”
“嗯。"诗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随口应了一下。”
窗外一阵风吹过,槐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有几瓣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周明的膝盖上。他低头看着那些洁白的花瓣,半晌才开口:
“这镯子你戴挺漂亮的。”
诗宁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周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温热而湿润。
“累了?"他轻声问。
诗宁摇摇头,发丝蹭得他有些痒:“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老太太。”
周明握住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银镯子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掌心:“别想太多。”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诗宁直起身,走到周明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你不介意?”
周明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介意什么?”
“这个。"诗宁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还有…………”
“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周明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眉骨,"老太太高兴就好。”
诗宁突然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让周明有些吃惊:“周明,我…………”
“我知道。"周明打断她,声音温和却坚定,"我都知道。”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说话。银镯子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荧光,像是一个无言的见证。
很快,面签的日子到了,诗宁帮周明剪了头发。剪刀的咔嚓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碎发落在周明的肩上,又滑落到地上。
周明看着镜子里的诗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诗宁的手微微发抖:“嗯。”
剪刀突然卡住了。诗宁低头看着手里的工具,发现是自己的手指挡住了刀口。一滴血珠冒出来,落在周明的白衬衫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对不起…………"她慌忙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