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半吊子皇帝萧衍
典签的权力比藩王要大,藩王所有的军政命令都必须经过他们盖章才能生效,而且他们还控制藩王的私生活。萧齐帝国的西阳王萧子明想送几本书给生病的朋友,典签吴修之不同意,这几本书就送不了。藩王为了解渴,要喝一杯水,都要典签批准,如果典签恰好不在,那藩王就只能先靠唾沫解渴。各藩王被监视到如此苛刻的程度,心中的积愤和疑惧自然会让他们铤而走险,起兵造反。这就是刘宋帝国、萧齐帝国骨肉相残的根源。
萧梁开国皇帝萧衍眼见刘宋帝国和萧齐帝国如过眼云烟,因此力图改弦更张,解决帝国的根本问题。他的解决方案就是在大力重用寒门士族的同时,要求每个地方行政单位举荐一个世族出来,鼓励世家大族人员积极参与政治。
可接近一个世纪的被冷落,世家大族已形成对政治冷漠的惯性,他们心中没有政府、没有国家、没有人民,只有自己家族的名声和地位。尤让萧衍无可奈何的是,寒门士族经过刘宋和萧齐两国八十余年的政治历练,已形成独立于世家大族的自信的价值观,他们瞧不起世家大族那些涂脂抹粉、穿着宽衣博带、头戴大冠、脚踩高跟鞋、浑身香料的娘炮。
世家大族这种**、堕落、阴阳怪气的价值观受到寒门士族的坚决抵制,寒门士族虽然羡慕世家大族的名望和富贵,却对他们个人十分轻视。
建康令(首都行政长官)王复是世家大族,寒门士族的官员看他花枝招展的样子就想吐,于是把一匹战马牵到他面前,让他乘骑。王复娘炮似的叫起来说:“这明明是老虎,怎么说是马?!”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王复甩掉高跟鞋,撒丫子就跑。
萧衍指望这样的人为他的帝国效力,根本是痴心妄想。但他是个慈悲的君主,因为他超级迷信佛教,对所有官员,无论是娘炮还是硬汉,无论是贪污还是不务正业,他都用佛祖慈悲之法对待。不过对老百姓是另一副嘴脸,百姓稍有过错,他立即捉拿关入监狱,这是萧衍用佛法之名义施行的典型的双标。有百姓抬着棺材拦住他的轿子指责他:“你对官员过宽,对百姓过严,恐怕不能长久。”萧衍当场将其诛杀,然后对跟随的官员们说:“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对你们如何,你们应该知晓。”
除纵容官吏贪赃枉法外,萧衍最喜欢的事自然是大兴佛法,每次看到出家人生活贫苦,他就寝食难安,于是用出家为僧的方式逼迫大臣们拿钱来给他赎身。在位四十七年,萧衍四次舍身寺庙,大臣们对他这种行为愤怒之极,可国家不能没有皇帝,只好咬牙拿钱给他赎身。“南朝四百八十寺”,大多是萧衍造的。
萧衍虽然人格分裂,但运气极好,他上台的第二年,老天爷让他在南北战争中取得辉煌胜利,这场胜利不下于当年刘裕的北伐。
萧衍创建萧梁帝国的两年前(500年),北魏帝国皇帝元宏去世,他的次子元恪(北魏宣武帝)继位。元恪对佛教非常痴迷,南中国的佛在萧衍手中壮大,北中国的佛则在元恪手中爆发式复苏,元恪在位十五年,每年都拿出一半以上的国库资金营造石窟,供奉佛像。元恪在信仰佛教上的大手笔是在嵩山形胜处建造闲居寺,此寺壮丽异常,连西天佛祖的住宅都不如它。整个北魏帝国境内,寺庙有一万三千余处,北魏帝国成为佛祖乐开花的佛国。
由于信仰佛教,元恪对俗事毫无兴趣而荒废政事,荒废政事的同时又宠幸娘儿们一样的近臣,北魏帝国在他这个佛教徒手中渐渐走向西天。
元恪在位的十五年中,北魏帝国爆发了十次大规模的叛乱,充满黑色幽默的是,有四次居然是元恪最关爱的和尚领导的。
不过,元恪毕竟是靠打打杀杀起家的拓跋氏的后代,血管中流淌着喜欢刀兵的血液。萧衍抢夺萧齐帝国的遗产后,元恪认为祖宗拓跋焘饮马长江的梦想近在咫尺,于是命令当时帝国中最能打的亲王元英率军南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