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西域的回归与再丧失
王莽的失败和刘秀的崛起,让中原陷入一片火海,被西汉帝国打残并压制多年的北匈奴汗国想趁机恢复祖先荣耀。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对于没有深厚文化的组织而言,失去的东西很难追回。北匈奴万众一心,埋头苦干,但老天都不帮它。刘秀在恢复国力时,北匈奴境内连年干旱,东方的后起之秀乌桓和鲜卑又不停地攻击它,令其活动区域大幅缩小。
公元48年,北匈奴发生内乱,再度分裂为南北二部,南部匈奴投靠东汉帝国,北部匈奴人欲哭无泪,可偏执的他们绝不向东汉帝国屈服,继续执行对东汉帝国的复仇计划。这一次,运气站到了他们这一边:东方的乌桓和鲜卑发现劫掠他们已带不来实惠,于是掉头袭扰东汉帝国,北部匈奴抓住机会,迅速恢复力量。两年后的公元50年,北部匈奴对叛徒南部匈奴发动猛攻,南部匈奴抵抗不住,遂向东汉帝国求救。
古代中国有个奇怪的政权“北南递弱”现象:任何一个组织只要南移,之于北面的组织而言立即化为弱者。南部匈奴因投降东汉帝国而南移之前,和北部匈奴的战争十战六败,南移后则成了十战十败。后来的所有国家、组织,只要南移,就会成为北面国家、组织的猎物。
皇帝刘秀拒绝出兵,但还是把无能的南部匈奴人迁入长城内,划出了一片领土给他们居住,同时设置度辽将军(北疆边防总司令),训练南部匈奴士兵抵抗北部匈奴的进攻。
不过,东汉帝国的度辽将军几乎全为饭桶级别,南部匈奴又不肯全力配合,导致帝国北疆常受到北部匈奴的突袭,东汉王朝复制西汉王朝忍辱负重的国策,悄无声息地积蓄力量,准备反攻。
公元73年,外戚窦宪认为帝国已具备反攻实力,遂派亲属、开国元勋窦融的侄子窦固集结步兵和骑兵数万人出甘肃酒泉向西进发。北部匈奴得知后立即后撤,窦固大发神威,紧追不舍,一直追击到天山,双方遂行决战,窦固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占领了北部匈奴最肥沃的耕地新疆哈密。
西汉时,匈奴屡遭中国痛击,每次被打趴下后都能站起来,但哈密一战,匈奴被打得精气神全失。雪上加霜的是,不仅东汉帝国对匈奴实施常态化打击,东方的鲜卑和乌桓也向它进攻,匈奴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投降中国的北部匈奴人数量不停地刷新纪录,最多的一次数字为二十八万。
哈密之战十六年后的公元89年,外戚窦宪亲自出马,率领东汉帝国主力和南部匈奴兵团分三路对北部匈奴进行毁灭性打击,双方主力在今蒙古国古尔班察汗山迎头相撞,立即展开决战。结果,北部匈奴兵团溃败,二十余万人投降。窦宪意气风发地在今蒙古国杭爱山上竖立石碑,为汉匈几百年来的战争刻上结束的记号。公元91年,沉浸在空前胜利中的窦宪一鼓作气,对北部匈奴残余势力再次发动快速的军事打击,匈奴又溃败。此后,用中国人的说法,北部匈奴是西逃,而匈奴人则使用了中性的词汇——西迁。
窦宪和东汉王朝永远都无法知道,是他们间接灭亡了西方最强大的罗马帝国。匈奴西迁后,先进入伊犁河流域,但东汉王朝又派兵攻击它,它只好再西迁到中亚的锡尔河流域。它在锡尔河流域驻足时,中国人再次开拓西域,眼看双方又要接触,匈奴立即西迁到今俄罗斯顿河,干掉了当地的老大阿兰国。经过百余年休整,匈奴终于恢复了在中国时的一半力量,渡过顿河,对阵哥特人。哥特人未遇匈奴人时,号称宇宙最强,结果一遇匈奴人,就成了落汤鸡。击败哥特人,匈奴人把南俄草原纳入怀中,有了草原的匈奴人,如同神龙有了水,势不可当。凭借着在中国几百年来的失败的战争经验,匈奴人吊打西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