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以方录
唐德宗时期的官员崔祐甫做了宰相后,开始建立领导班子。崔祐甫效率奇高,很快就向皇帝推荐了八百多人。
后来,唐德宗听到小道消息,说崔祐甫表面公正无私,其实任人唯亲,这次选任的人,大都是和他沾亲带故的。
唐德宗找来崔宰相,把小道消息一说。崔宰相立即承认,他解释道:“我既然为陛下您选任百官,就不敢不认真负责,那些我不认识的人,我不知道他们的品行才能如何,如何任用他们?只有我熟识的人,我了解他的能力,以及为人品德,这样才敢放心选任他们哪!”
这是歪理还是天理,只有崔祐甫知道。不过以情理来判断,他说得没有错。什么是对错,你只要依凭自己良知去做的事,管别人说什么。即使是声色货利这种最敏感的事,只要你用良知贯穿其中,你的心必然是安的,既然心安,就是天理。反对天理就是罪孽。
什么是见性
一友举:“佛家以手指显出,问曰:‘众曾见否?’众曰:‘见之。’复以手指入袖,问曰:‘众还见否?’众曰:‘不见。’佛说:‘还未见性。’此义未明。”
先生曰:“手指有见有不见,尔之见性常在。人之心神只在有睹有闻上驰骛,不在不睹不闻上着实用功。盖不睹不闻是良知本体,‘戒慎恐惧’是致良知的工夫。学者时时刻刻常睹其所不睹,常闻其所不闻,工夫方有个实落处。久久成熟后,则不须着力,不待防检,而真性自不息矣。岂以在外者之闻见为累哉?”
【译文】
一位学友举佛家的例子问道:“佛伸出手指问:‘诸位可曾看到?’众人说:‘看到了。’佛又把手指缩回袖子里,问:‘诸位还能看到吗?’众人说:‘看不到了。’佛说:‘你们还没有见性。’我不明白佛的意思。”
先生说:“手指有时看得到,有时看不到,但你的本性却一直存在。人的心神往往只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驰骋,却不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切实用功。然而看不见、摸不着才是良知的本然状态,‘戒慎恐惧’才是致良知的功夫。为学之人时时刻刻去体察那些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听闻那些耳朵听不到的地方,功夫才有个切实的着落。久而久之,功夫纯熟之后,便不费力,也不需要时刻提防检查,真正的本性自然生生不息。怎能为外在的见闻所牵累呢?”
【度阴山曰】
佛伸出手指时,众人都能见,佛藏起手指,众人就见不到了。这只是眼见,不是心见,所以佛才说:“你们呀,没有见性。”
心见就是,手指虽然被佛祖藏了起来,但你刚才已经看到它了,如果你是用心看的,那手指已经在你心里,所以说,心外无物。
良知就是这样,人人都在别人和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致良知,一旦别人看不见了,自己就把良知藏起来,这就是没有见性。真正的见性,在他人和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展现良知,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更应该展现良知,这才是真修行,才是真见性。
若要见性,必须心外无物,那就是用心去对待良知,而不是故意炫耀良知。如果你能做到良知在有人见和无人见时都一样展现,那你就能内外合一,不必在有人见时,还要费工夫特意拿出良知。
不为外在见闻所牵累就是这个意思:不能等到事情来了,才想到良知忘家里了。刻意拿出良知对待外在见闻,就是被外在见闻所牵累。
真正见性的人,不会这样。只有那些没有见性的人,才在人前装成一副良知光明的样子。
致良知是“必有事”的功夫
问:“先儒谓‘鸢飞鱼跃’与‘必有事焉’,同一活泼泼地?”
先生曰:“亦是。天地间活泼泼地,无非此理,便是吾良知的流行不息。致良知便是‘必有事’的工夫。此理非惟不可离,实亦不得而离也。无往而非道,无往而非工夫。”
【译文】
有人问:“程颢先生认为‘鸢飞鱼跃’和‘必有事焉’,同样都是生动活泼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