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暮色,秦恭悄悄地把罗君颂带到了柴房,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罗君颂难过地想:他们一定把我当成是杀害陆庄主一家的凶手了……可是她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尽管她问心无愧,但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她还年轻,一点也不想死。如果冷秋知道她即将被送往紫砚崖,会来救走她吗?唉,在莫不知那里她真应该把姿态放低一点的,一个人太有骨气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会让自己白白受罪。
罗君颂唉声叹气地想着:该怎么才能让蓝济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呢?
其实不需要罗君颂费脑筋,蓝济已经知道陆隐川的计划了,但他不急着把这一切告诉冷秋,他想独自解决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蓝济就出现在了玄武堂。陆隐川有些意外,但他还是装作很平静地招待了蓝济。
“我昨天把你的仆人拐走了一小会儿,你应该没有太难为她吧?”蓝济半开玩笑道。
陆隐川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以他现在的心情,实在笑不出来。“那不是她的错。”
“我还是不太放心,我想亲眼看看她。”蓝济依旧笑容满面道。
陆隐川沉着脸,道:“现在恐怕不太方便。”
“哦?她不舒服么?”
“是的。”
“那我更要看看了。小颂现在最信赖的人就是我,她不舒服的时候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
陆隐川很想发火,但他必须得克制住。他面前的这个人号称“疯子”,绝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在他根基未稳之前,他必须和这个人保持良好的关系。陆隐川微微一笑,道:“看来我如果拒绝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不错。”蓝济眉开眼笑,像个浪荡子。
“请稍候,我去带她来。”陆隐川道。他明白一旦蓝疯子了解到他的目的后,很有可能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为了不让事情演变到那一步,他得先跟罗君颂做个交代。
柴房里的人很安静,罗君颂似乎还在苦恼中,她的两道弯弯的柳叶眉微微蹙起,红润的小嘴巴翘得高高的,尖尖的下巴枕在屈起的膝盖上,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这种表情的罗君颂相当诱人,陆隐川忽然有种被电击的感觉,他很想上前将这小人儿搂在怀里轻言细语地安慰。不过幸好他的理智战胜了冲动,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罗君颂。”
罗君颂叹了口气,抬起眼对着陆隐川。
“蓝济来了,他想见你。”
罗君颂眼睛一亮,感到救星到了。她的反应让陆隐川非常不痛快,他恨不得马上把那个家伙给踢出去。“你要小心说话,那个人号称蓝疯子,做事从不计后果。如果你出言不慎,甚至可能给江湖带来血雨腥风……”陆隐川的话虽然有些夸大,但绝非危言耸听。因为现在罗君颂关联的不仅是碧落山庄和玄光教,还涉及到夜魔,或许还牵涉到更多更多的人,那大概只有罗君颂自己知道了。
原本想向蓝济求救的罗君颂听到这番话后又迟疑了。她真的那么重要吗?与江湖太平相比,她的生命就无所谓了吗?罗君颂的脸色渐渐黯淡下来,如果不能向蓝济求救,那么他们的见面还有什么意义?她叹了口气,落寞道:“那就不要见面吧。”
陆隐川稍感欣慰,把语气放温和了些:“见见也无妨,他那个人固执得很,既然打定主意来见你,见不到你的人他是不会离开的。”
罗君颂又叹了口气,“那就见一见吧。”反正现在一切不由她做主,陆隐川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好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蓝济莫名地有点紧张,好像初次等待前来约会的情人似的。罗君颂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花厅的门口,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罗君颂身后的陆隐川轻咳了两声,转身离开了。
罗君颂明白那两声咳嗽的含义,她迟疑不决地走向蓝济,后者那热切的目光还真让她受宠若惊。
“蓝大哥。”
蓝济把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除了脸色略显憔悴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妥。“听说你被关押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罗君颂往四周瞟了一眼,感觉有人在监视着他们。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反正我一直都在柴房里呆着,什么也不用做,比以前还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