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济的目光闪了闪,淡淡一笑,“好,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如果需要我帮忙就尽管开口,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关系,是吗?”
罗君颂除了苦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蓝济走了,玄武堂的人都感到松了口气。罗君颂又回到了柴房,陆隐川亲自送的她,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踌躇了半天也没有离开柴房。
“你快走吧,呆久了苏姑娘又要杀过来了。”罗君颂嘲讽道。
陆隐川脸色微变,隐忍着怒气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罗君颂瞪着他,失笑道:“跟你说?当然有,但问题是你会听吗?我说我不是以前那个罗君颂,你们相信吗?我想离开这里,自由自在地在外面生活,你会放我走吗?”
罗君颂的一连串问句让陆隐川无从回答,他应该对这个女子充满恨意的,可为什么却害怕面对她?她明明是个奸诈狡猾的人,却为何一脸的凛然正气?一场海难除了夺走了罗君颂的记忆,究竟还改变了什么?陆隐川自己也觉得非常困惑,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隐川,你还在这里?”苏曼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隐川悚然一惊,随口应道:“我马上就走。”他有些狼狈地冲出柴房,看也没看苏曼瑛一眼。
苏曼瑛恨恨地盯着罗君颂,冷冷道:“罗君颂,不要以为以失忆为借口就可以抹杀你所有的罪过。如果一个人的罪孽可以这样消除掉,那么世上就没有任何公道可言了。”
罗君颂也不客气地回瞪她,“苏曼瑛,不要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是受害者,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恶念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就不会对我苦苦相逼了。”
苏曼瑛咬咬唇,飞快地跑了。罗君颂冷笑着自言自语道:“说不定那个罗君颂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呢……”
终于清静了几天,没有任何人来骚扰她。罗君颂呆呆地望着柴房里的小小气窗,只能用唇温暖冰冷的双手。做事固然很辛苦,但至少行动上比较自由,现在虽然清闲,可是百无聊赖,时间难捱。近来玄武堂的客人似乎特别多,每天都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罗君颂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听得到别人的说话,大概是在议论夜魔的事情。冷秋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爱谈论他呢?罗君颂心里很好奇,也想找人问一问。
柴房门开了,秦恭送来了午饭。因为小桃被禁止与她相见,所以每天都是秦恭来送饭。秦恭会在柴房里等罗君颂吃完了再离开,他是罗君颂每天能够说上话的唯一的人。
“秦大哥,我听到大家好像都在谈论夜魔,江湖上发生什么事了吗?”罗君颂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姑娘最好不要问这些事情。”秦恭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明天就是腊八节了,庄主什么时候动身?”
“再过几天就走,路上会很辛苦。”
“他们会怎么处置我?”
秦恭沉默了,这不是他能够回答的问题。罗君颂苦笑道:“看我真糊涂,尽问些不该问的问题。”
夜幕又降临了。没有电的时代一切都变得悠闲起来,睡觉的时间也比二十一世纪格外长些。不过罗君颂并不很爱睡懒觉,或者说,她是个作息很有规律的人,所以尽管现在天黑了,她还了无睡意。罗君颂很想撒炉灰,她觉得那很神奇,一撒炉灰,冷秋就会出现。她居然有点儿想念冷秋那张没有表情没有温度的脸,想念他肩头淡淡的药草味道,想念他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冷秋是杀害罗君颂全家的人,那么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深仇大恨,那究竟是什么呢?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把这个谜解开,但她真的很想在离开之前跟冷秋说几句话。
寒气越来越重,罗君颂不得不在柴房里走来走去以获得一些温暖。要是面前有堆火该多好哇!她正这样想着,忽然火光一闪,接着墙角的草垛子就燃烧起来。这、这、这是什么状况?她还没来得及大声叫“救命”,外头已经有人大呼“柴房失火了,柴房失火了……”
罗君颂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草垛子的火很快往四周蔓延,腾起的浓烟弥漫着整间房子,她紧捂着鼻口,拼命撞击木门。
有人在门外叫道:“罗姑娘,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