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工地的事交给了葛衡,我和赵云还有岳乾立即打马回奔城中。六月的天,骄阳似火,尤其在这焦热的中午十分,遇到这么紧急的事情,更是酷暑难耐。头上偌大的日头直直地晒在脸上身上,仿佛要把身体烤干一般,未行多远,早就湿透了全身,非棉质的衣服全都贴在了肌肤之上,更是像钻进了蒸笼一样,马蹄扬起的尘土和着流下的汗水,我感觉自己与马戏团的小丑没什么区别了。只是心里比此时的天气更加焦躁,一路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刘备动这么大的怒气,而且或许还要迁怒于我,却也不好再问岳乾什么。胡『乱』猜想着,便顾不得天气炎热与鞍马劳顿所带来的一切不适,快马加鞭下,我们只用了一个来时辰的功夫便到了刘备下榻的行辕。
来不及换身干净的衣服、洗一洗花猫似的脸庞,被岳乾催促着,我忐忑地跟着他进了刘备临时的书房,赵云在行辕外等候着。
未进房门已感到一股让人窒息压抑的紧张,连门外站着的侍卫、下人脸上都透着难以名状的惊怕,这让我不由得搓了搓已布满汗水的手掌。
刘备在房中双手背在身后长衣而立,面对这窗户,我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却明显嗅到他灰暗的心情所带来的怒气,我偷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廖世的影子,心中又起一层疑云。
“主公!”没时间多想,我夹着小心施礼道,“主公几时到的桂阳?您找我有何吩咐?”
刘备转过身,并不说话,不悦的目光带着挑剔得近乎苛刻的神情上下打量着我。自从追随刘备以来,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面对这种说不出的威仪与气势,我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可仍忍不住地心虚,直如背锋芒一般。
“赫梦烟!你到底是何来历?”他陡然发问,声音低沉而阴郁,带着平日难以觉察的霸气。
我浑身不由一哆嗦,脑子顿时短了路,只愣克克地望着刘备,难以组织起有序的语言,“主公……我……,这……我的身世您早已知晓……”
“你……”,刘备突然像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一般,直冲到我跟前,大有下山猛虎的气势,当他的指尖就要戳上我脑门的时候,终是忍住了,声音却带着因气恼而特有的颤动,“你再说一遍,如实讲,如实!否则,将你治重罪!”
我一激灵,不明白今天刘备为何旧事重提,只得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吓到的情绪,强压着心头的恐惧,道:“我本幽州人氏,因避难幼年随父母移居西域。后父母均不在世,独留我一人无依无靠,蒙主公收留……”
刘备很不耐烦地将手一摆,打住我的话,“无须罗嗦!我只问你,与那廖世可是来自一处?”
他忽然提到的廖世,让我又是一阵紧张,难道刘备知道了些什么?
“是与不是?”我迟疑的思考让他更没了耐心,兀自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是!”被刘备的威仪吓到了,我不自觉地吐出这个字。
“那你二人到底是人是妖?”
心,陡然被攥住了一般,窒息得喘不上气来。这可是有神论的三世纪,如果被人疑为妖物,那将面临灭顶之灾。
极度的惊恐充溢了神经,不自觉地我双膝发软,扑通跪了下来,“主公,我是人,当然是人了!”
“既是人,为何活了一千八百年?”
如炬的目光直盯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今天不仅仅是刘备的态度诡异,就连他的提问都那么不合常理。什么一千八百年……等等,心思百转之间我忽觉背上阴风飕飕,难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世?
“主公,这哪有的事?”没有多余的思维,我只是下意识地掩饰难以让人置信的穿越身份,“哪有什么一千八百年……”
“赫梦烟!”一语未了,刘备尽力压制的情绪终是控制不住了,冷冰冰的剑尖已抵上我的脖颈,“廖一词她活了一千八百年,你难道不是么?如今还敢欺瞒,真是活腻味了不成?”
与寒气『逼』人的宝剑相对应的是刘备愤怒之极的神『色』,他迸发的万丈怒火,似乎要烧掉整个桂阳郡一般;不可躲避的雷霆劫难眼看就要将我劈为灰烬。
“啊!”对死亡的恐惧,让我发出惊悚的叫声,紧紧闭了双眼。
剑,却没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