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在施工现场看着劳工修建房屋,既揪心又劳神,更是一件索然无趣的事情。看着工人们劳动,我忽然好笑地觉得自己如包工头一般,挑剔苛刻,却又十分辛苦。不过,有葛衡在,对于建筑一窍不通的我倒可以省不少心。
今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报赵云来了,我一笑,前几天就得到主公已出公安赶往桂阳的消息,掐指算来,刘备应该到了,而火丆『药』是当今为数不多的几件大事之一,这让他挂心的事情自然吸引他的脚步。可当我明明白白看到只有赵云一人,而没刘备时,不觉有些纳闷。
“主公呢?”
“主公么……”,他轻轻一笑,道,“云与主公本同行,在城门口碰巧迎面遇到了廖从事,主公陪客人去了。”
“这个廖世,主公前脚到,她后脚就跟来了”,我亦一笑,坏坏地低声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赵云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我已收起了刚才的表情,半玩笑地指了指在建房屋,“将军今日便是替主公来视察的吧,请看吧!”
靠山体的北面搭着许多帐篷,是我们临时的住所。中央偏南部分建造的是工作室,靠东面一排是以后供人们居住的宿舍。我带着赵云边走边看边说明,大约需要一个月整个研究所就可以建造起来,他不住地点头。这时休息铃响过,工地上忙碌了一上午人们放下手里的伙计,拿着碗去打饭。
见状,我笑道:“将军若不嫌弃蔽处茶饭简陋,就由我做东如何?”
“好啊,夫人请客云安敢不从?”他顺着我的话嗤嗤地打趣着。
“几日不见,怎学得这般油嘴滑舌起来?”我嘴上虽然轻责着他,自己却不老实地暗暗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吃疼地身形一动,我丢了他,兀自走在前面,幸灾乐祸道,“快些噢,否则要饿肚子了!”
两人说笑着,来到帐篷外,早有人打好了饭菜准备下。我们边吃饭边聊着工事,谁知一顿饭没吃完,便见一人自外狂奔而来。
待我看清楚是刘备的近卫岳乾时,被吓了一跳,一路的风尘和着炎炎夏日的汗水,面上开了花一般,焦灼的神态明显透着万分的紧急。出什么事了?我的心突然一紧,不自觉地和赵云相视一眼,放下手里的碗筷,迎了上去。
岳乾几乎是从马上滚落下来的。
“参军,主公……”,他急促地说着,却又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犹豫地看了看我,“主公叫您过去!”
“哦”,我应声点头,看看岳乾,未出嫁之时我住刘备府中,与他还算熟悉,平日这人极其稳重,说话办事依礼而行,今天突然这副模样出现在眼前,又言主公让我过去,却没下“请”,只单单用了一个“叫”字,看来确实又哪里不对劲了。于是,略带疑虑问道,“主公只叫我一人么?可知主公找我所为何事?”
“主公只让参军过去,所为何事属下不知”,他低着头,又抬眼看了看我,随即将声音放得很低,“属下只知主公火气甚大。”
我不免愕然,刘备是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绝少见他发火,即便有什么不高兴,也如烟云一般,一飘而过。虽现在没看到刘备,可从这个近卫之人的言行,我已经感受到了主公的雷霆之势,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到桂阳的所作所为,一心都在火丆『药』的事情上,不曾有半点的懈怠,何至于主公发这么大的火?难道……联想起今天刘备没来视察的原因,我脑子里闪现出一个人,只是刚刚见面,这小别胜新婚还来不及,更没有动怒的理由。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赵云,他虽也一脸不解,却带着几分安慰道:“想必主公让你回城另有事情,云与你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