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许玉明找来薛子仪,说他已接到了豫州刺史狄仁杰的飞鸽传书:“狄仁杰已到岭南,还找到了豫州董家惨案中失踪的董家千金小姐,董星怜。他还查出,是李氏皇族的家将李文彪将董小姐送到了岭南。李文彪杀了大首领冯至代,那董星怜已取代丈夫成为新任大首领。她与狄仁杰还联手干掉了李文彪。” 他虎着脸说,“狄仁杰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一听说他跟朝廷特使来此地办案,我特意跑去长安,为的是避开他们。可是,特使居然死在洛阳,据说就是李文彪干的。”
薛子仪瞪大眼睛,一对眼珠似要从眼眶中跳出来,可狡猾的他大惊之下,仍然不忘极力撇清:“此事与我无关哪,我怎会笨到杀死朝廷特使?”
“可我听说,那个董小姐,是你卖给李文彪的。而李文彪在洛阳的时候,就住在你的樱花楼里,看来跟你关系匪浅。这件事若是被查出来,你是脱不了干系的。”许玉明盯着他良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薛子仪知道,事到如今,若是不说实话,就得不到这位老友的帮忙,只好说:“是我的家将薛祁山胡闹,顺手牵羊把董小姐劫了来。确实是我把那美人儿卖给了李文彪。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李文彪这个饭桶,会把董小姐送给蛮夷的大首领。我更想不通,他为什么又把那大首领给杀了。哎呀,这家伙可把我坑死了。”
“哼!若不是你仗着薛家撑腰,这两年疯狂捞金,忘了夹紧尾巴做人,怎会惹下如此大祸?你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啦!别说你们薛家,就连李家也快罩不住了。”许玉明气得一脸赤红,他强抑怒火,踱到薛子仪身边,怒冲冲地说,“那董一夫是武太后的人,他的女儿你也敢动?话说回来,一个落难小姐,动了也就动了,你千不该万不该,还惊动了狄仁杰!”
薛子仪丝毫不敢回嘴,脸部的表情也不敢有一丝不满:“大人,你这次可得救救我啊。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许玉明冷笑着踢了一下他的椅子,道,“我问你,豫州大牢失踪的女犯是怎么回事?先前,武太后已着狄仁杰立案调查。而近日,跟此案有莫大关联的右相张光辅,被牵连进了一起谋逆案件,他豫州干的那些脏事儿少不得被人翻出来。你跟他也走得挺近吧?”
薛子仪双手捧头,听得冷汗涔涔而下,这是他入行以来,头一次体会到危机四伏的滋味。
“你不是挺有本事吗?赶紧拿个主意啊?”许玉明半讥讽半关心地说。
薛子仪低头想了一会儿,极力克制着恐惧,说:“我现在心如乱麻,烦请大人出个主意。”
许玉明冷冷道:“为今之计,为了自保,只有把知情人全部铲除,永绝后患。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你那心腹家将,薛祁山!”
“不行!”薛子仪不假思索地说。自打知道玄机道姑与薛祁山有染,他无数次想铲除薛祁山,可此人武艺超群,不好对付,若是弄得不巧,杀他不成,倒与他反目成仇,那恐怕自己走遍天涯海角,都会遭受他的追杀。可这些心思,他没法向文官出身的许玉明解释,只好说:“薛祁山对我忠心耿耿,杀了他会让其他手下寒心。何况,我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比如说,留在洛阳那些女犯,由他去灭口是最合适不过的。”
许玉明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好吧,你的手下你管好,别坏了事就好。还有狄仁杰,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薛子仪此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缓缓道:“这个就得劳烦大人了。你一定知道他的行踪。只要在他归来的途中布下杀手,谅他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至于那个姓董的丫头,能一起除掉最好。”
许玉明道:“这个不用你说,本官自有分寸。不过,我听闻狄仁杰武艺高强,万一让他跑了——”
薛子仪想了想,笑道:“我叫薛祁山掠阵,如何?即便狄仁杰武功高,突围而出,也必然筋疲力尽,到时候由薛祁山这个奇兵杀出,谅他没有还手之力。”
许玉明一拍手:“好,就这么办!不过,事成之后,你必须想办法除掉薛祁山。”
薛子仪心烦极了,却不得不毕恭毕敬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