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薛子仪再三告诫薛祁山,要及时把淳于芳这个祸水解决,以免狄仁杰等顺藤摸瓜,找到这个重要的人证,可薛祁山却始终没有下手。他承认自己被淳于芳迷住了,他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美艳又有风情的女人。在与她厮混的几个月中,他尝到了人间极致的快乐,也明白了为何董一夫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杀了大理寺丞,也要将这个谋杀亲夫的美女蛇从牢里救出来,收在私房中玩赏。除却对淳于芳的迷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自己武功的自信。薛祁山自踏入江湖以来,鲜遇对手。他自然明白自己并非天下第一剑客,可是谁若是想擒拿他却也没有那么容易,保住区区一个女人更是不在话下。
豫州是待不下去了,薛祁山买来长衫折扇,打扮成书生模样,又雇了一顶暖轿,带着淳于芳一路避到了洛阳。洛阳是主子薛子仪的福地,薛子仪的生意就是从洛阳起家的,因了薛家的贵族背景,黑道上的人从不敢找薛子仪麻烦,就连洛阳府尹许玉明,也跟薛子仪称兄道弟。薛祁山负案在身,自然不敢去京都长安,洛阳成了最好的去处。
薛祁山嫌青楼人多眼杂,不愿在那种地方落脚,大客栈也不敢去,便带着淳于芳住到了城郊一家专门招待过路人的运来客栈,自然也是薛家的产业。
安顿了几天,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淳于芳摇着他的胳膊,噘嘴道:“我们要在这鬼地方住到什么时候!没有茶楼,没有酒肆,没有店铺,快闷死了。”
薛祁山上下打量她一番,气冲脑门:“跟你说多少回了,要低调,要低调。你穿成这样,会被人盯上的。”
“有你在,怕什么!”袒胸露肩的淳于芳向他飞了个媚眼,“谁敢招惹你的女人?”
薛祁山怒道:“你懂什么?如果被主子知道,我带你住在他的客栈里白吃白喝,他非杀了我不可。”
“哎呀,你对我逞什么凶?”淳于芳不高兴了,抬高声音道,“还以为你是什么英雄豪杰,原来是主子身边一条狗。怕,就不要把我抢了来。我以前在董宅过得是什么样的好日子,你知道吗?”
薛祁山听她提起董宅,吓得冲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房里。关上房门,他冲着她的嘴巴就是一巴掌:“我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淳于芳仗着宠爱,并不怕他,忍着疼痛骂道:“你敢做,还怕我说!你这逃犯,跟老娘是一丘之貉,装什么装!你要是没法让我过好日子,我可以出去赚钱,养你!窝囊废!”
“你——”薛祁山气得跳脚,唰地拔出佩剑叫道,“我杀了你!”
淳于芳见他动了火,连忙往**一扑,呼天抢地地大哭起来。此时,薛祁山听得隔壁厢房纷纷开门开窗,看发生了何事,赶紧上前安抚她。经过这件事,薛祁山逐渐明白,若再不捞些银子供这女人享用,恐怕是留不住她了。可这些时日,身上带的银两已逐渐花完,去哪里找大把银子呢?薛祁山思来想去,唯有找主子想办法。第二天,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告诉店小二,说要见薛子仪,请他代为通传。
薛祁山不知道的是,此时薛子仪正在洛阳。薛子仪虽被豫州府的人盯上了,可到了洛阳之后,他依然过着纸醉金迷、逍遥快活的日子。每每看到全副武装的官差在街上巡逻,他脸上都会浮起讥讽的笑容。
薛子仪住在城中一家著名的客栈里,这是他的秘密产业,街角就是他的荐头店。洛阳因武太后的青睐,一跃成为仅次于长安的第二大城市,每日里游客云集,这里的客房供不应求。客栈里设有赌场、浴室等等娱乐场所,荐头店源源不断向这儿输送着漂亮的姑娘。先前一批姑娘是张光辅从豫州大牢里拐出来的一部分女犯,他离开豫州时,将这些烫手的山芋转手卖给了薛子仪,薛子仪挑了部分送来了洛阳。被盯上之后,薛子仪不敢轻举妄动,趁着狄仁杰和上官允儿出门办案,他连忙躲过官差的监视,溜到了洛阳。洛阳府尹许玉明是他多年的好友,在这个非常时期,极好地庇护了他。
然而,局势千变万化,身为洛阳府尹的许玉明对薛子仪的庇护渐渐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