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煞”的出现是刘茂才没有想到的事情,不过也好,趁着这机会把营生做起来。
“打雷天不能捞尸体,呼噜爷(雷公)抓头哩!”酒过三巡,刘茂才觉得该耍的威风都耍得差不多了,得见好就收,“明天有雷雨,后天吧,我去收拾,水煞么,厉害是怪厉害的,倒还是怯我这双生水命。”
马子禄和赵敏军,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拉了刘茂才这个黑脸凑了一桌,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说的都是推心置腹掏心窝子的话,尤其是赵敏军,觍着脸把自己派人破坏刘茂才船的事都承认了,为的就是希望刘茂才答应祛除水煞,他亏心事做多了,怕得就是鬼敲门,没想到真遇上了,一摊上就是个煞。
“刘老哥,以后你的事就是我马子禄的事。”马子禄见刘茂才答应了,赶紧表态度。他虽然胆大,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是也很迷信。
“我的那三只铁船,以后就是老哥你的啦,买船的钱,你啥时候有,啥时候给,我就经营收购站。”赵敏军也不甘示弱,趁机退出了捡矿泉水瓶的争夺,远离晦气的死人。
“我不要,你卖给马家吧!我一条船就够了,贪多嚼不烂。主要是你的收购价格得公道,大家都有赚的,才行。”刘茂才说了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刘茂才在这段黄河水面上,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第三天,太阳出来之前,刘茂才就早早来到了小峡水库,按照赵敏军和马子禄说的大致方位找水煞,因为前一天果真下了一场雷阵雨,黄河水又混浊了不少,尸体又会随着水流漂动,刘茂才费了好大劲才看到那水煞。
天边已经大亮,刘茂才拿出一只大红公鸡,走到船头,手起刀落,斩下了鸡头,没头的公鸡并没有就死,还在刘茂才手里胡乱挣扎、扑腾,刘茂才趁机将鸡血洒在船头,接着一扬手把鸡抛进水中,任由它扑腾。
刘茂才这次没有用他特制的长柄笊篱,而是直接跃入水中,游到水煞跟前,用黑狗毛麻绳拴住水煞的腰,再游回船边,将水煞绑在船边,拉回了死人湾。
“爹,真有水煞么?”刘集弘把船开到小峡水库时,想起了这茬子事。那时候他刚到什川镇上读初中,父亲突然从放羊的变成了黄河水鬼,本来刚熟识起来的同学们,一下子开始疏远他,没人愿意和他交朋友,同学们中间流传着刘茂才抓水煞的传奇,“水煞被他家养着呢,需要小孩子的阳气喂,不能和他交往,不然吸光你的阳气,离他远点,可不敢沾惹。”
“没有。”
“那你抓得那个不是吗?就是我刚上初一的时候。”
“只是个走水路的女人,尸体立在水里,其实是碰巧。”
原来,刘茂才把水煞拉到死人湾,一检查才知道,尸体脚踝上挂了一个皮包,皮包的带子很细,缠在了尸体的脚腕上,包里居然有几块石头,这样把尸体往下一拉,尸体的受力刚好达到平衡,恰巧就立在了水里。
实际上,所谓的“女仰男趴”并不是刘茂才说的那样,只是因为女人和男人的骨骼有差异,女人的盆骨结构特殊,所以躺在水面上,男人则没有特殊的盆骨,一般都是趴着。
水煞的形成极其特殊,刘茂才遇到的,说白了,就是尸体脚上的包里有石块,正好做了鱼钩上的坠子,而尸体刚好就做了鱼漂,钓过鱼的人一听就明白。
刘茂才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归根结底就是利用人们的迷信思想,借助神秘感抢到话语权,在农村你不厉害点,别人就会欺负你,不是利用黄河水鬼的神秘身份,刘茂才很难和赵家人、马家人抢生意。
“那,爹,你最后为啥不肯让水煞的家属拉走尸体?”
“女娃可怜,我是不想便宜那母子两,故意刁难一下。”
刘茂才从水煞脚上解下皮包,皮包里有一个笔记本,红色的,装作一个塑料袋里,没有浸水。
刘茂才打开一看,是女尸的日记本,上面记录了那女子的事情,最后也写了遗书。
女子名叫陆莉莉,是幼儿园的老师,刚从幼师毕业后,进入一个社区幼儿园工作,因为当时岁数还小,就一心扑在工作上,工作能力提升很快,小朋友和家长们都非常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