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记中看,这组织长期干着卖**、赌博、贩毒、器官买卖等犯罪活动,上面还有厉害的保护伞,罪行触目惊心。兴许是因为最近中央打黑除恶决心坚定,这个犯罪组织的老大才稍有顾忌,开始杀人灭口,连杜月华也难逃一死。这个老大身份隐蔽,但四白眼和‘火焰江’这两个称呼,让卓安想到了老江。
唯一的疑点就是纸上的坐标,虽有通信标记为证,但卓安始终觉得,对经纬搞不清的宋嫣,不会在关键时刻用这种表达方式。而无论是老大还是杜月华,都没道理把宋嫣之死和81号联系一起,那样做等于引火烧身……
阿良发视频的时间,在警方确认宋嫣出事之前,他是怎么得到视频的?那个自称无差别杀人者,不惜挑战警方,就为了知道我做什么?这太不合常理了。
卓安跑到巷子不远处的小超市,买了点饼干充饥,又打电话给了阿良。阿良把发送视频链接的陌生号码和信息发了过来,时间对得上,阿良没问题。那号码被人用改号软件掩饰过,追踪不到来源。
卓安摸出那张名片,转念一想,用公用电话打给了关队。电话接通,情况和他猜想的一样。关队说王勇已发出网络通缉令悬赏抓他,上面说卓安是极度危险人物,这话的潜台词是,如果他卓安拒捕,就可以击毙。最后关队提醒卓安注意安全,如果不行,可以到他家暂避,他家离卓安所在区域不远。
回到小阁楼不到半小时,卓安就听到外面有种轻微的**。他竖立在窗角的镜子,将底下巷子中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四个彪形大汉正向小阁楼走来,手背上有着相似的纹身,腰间鼓囊囊的,八成是带着枪。
卓安藏好日记,打开后窗,无声无息跳了下去。隔壁庭院里,一个老人藤椅上晒太阳,头一啄一抬地打着瞌睡。卓安再次翻墙而走。
警察和缅甸人都在找他,也许只能去关队家暂避一时。
这边有很多废弃的老宅,卓安循着僻静小巷向外而走,又找了一辆忘锁的公共自行车,穿街过巷。
关队的家也在老区,却是只有50平米左右的房改房。关队的妻子身体不好,躺在用布帘子隔开的卧室里。
卓安看见屋角小**有个傻愣愣的男孩,他微微皱眉,又不敢乱问。
“我儿子关善,十岁,脑瘫、白血病,如今在东海市残障儿童护疗所,今天我特地接回来聚聚。”关队摸着孩子的头,低声说。卓安突然想起关队在五圣居接到的电话,其中说起过“小善”,原来就是他的儿子。
关家仅有的玻璃橱柜中,乱七八糟堆放着各种荣誉奖牌,都是关队的。
“你以前是缉毒警?”在缅甸两年,卓安很了解这份工作的危险性。
“干了五年。”
“怎么不干的?”
“上世纪90年代,云南有个同行殉职。出殡当天,他的老母亲颤颤巍巍地被人搀扶到棺边,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竟狠狠抽了遗体一耳光……”关队沉默了一会,才接着说到:“让家人担心、对家庭亏欠,是缉毒警察永恒面对的难题。”
墙上木制的相框中,有关队和孩子的合影,卓安问:“小善是怎么得病的?”
关队摇摇头,却不说话。
卧室里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布帘一动,关队的妻子走了出来。卓安一愣,眼前的中年女人正是曾给史菲菲奶奶送苹果的那个秀娟。
卓安马上打招呼。
秀娟点点头,撇了关队一眼:“他没脸说这个。”
“小善是因为我,她也是因为我。九年前,我还是缉毒警,奉命和前往缅甸大毒贩手下卧底。吸毒、杀人、贩毒、被武警追捕,在那里度过了地狱般的六个月,也发回来不少有用的情报。有一天,我暴露了,九死一生逃回国内。谁知才到家,我就听到了噩耗。”关队低头说:“我去执行任务前,秀娟已怀孕三四个月,我父母过世得早,秀娟她爸妈又不在这边,那半年里,就靠她自己撑着,可孩子出生时难产,因为缺氧成了脑瘫,秀娟折腾了半条命才生下他,她的身体也就……”
听着关队的痛苦回忆,看着秀娟在照顾关善。卓安不忍再说这些,他转移的话题,说起刚才遇上的几次暗杀。关队分析说,对方一定是想得到卓安父亲留下的东西。
卓安想打电话给宋明,又怕新手机也被监听。关队拿出自己的手机。
这时,关善突然哭了起来,是小便失禁了。在关队夫妇为他换衣物时,卓安也打通了宋明的电话。他告诉宋明,自己已想明白了父亲的东西在哪里,约好晚上十二点在五圣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