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樊孟虎怒道,正欲发作,好在身后四名衙役死死摁住,才使罢休。张公也怕局势失控,忙道:“你先别动怒,冯知县押你前来也不过是照例行事罢了,到底有没有罪还得等本官调查证明后方才算数。”
樊孟虎听了,稍稍安静一些,张公趁热打铁,又问道:“适才冯知县所言,可都是实话?”
樊孟虎“哼哧”了半天,后道:“话倒是实话,我确实想收回茶坊重开赌馆,不过我没有杀他。”
“也就是说五月十四那天韩桑的确有约你去毛竹山?”张公又问。
“约倒是约了,”樊孟虎承认道,“不过那天半路上遇着点事,没去成。”
“没去成?谁能证明。”
“咳!说来也是晦气。那天吃过午饭我便搭了一辆马车往靖安赶,到了奉新县郊地段,不知怎么地,那马竟和迎面而来的一头驴板车撞上了,不止是人仰马翻,连那驴也跌了个四脚朝天。还好人无大碍,只是那马车的车舆摔坏了,驴板车上的两筐鸡蛋也摔得满地都是。马车夫说赶驴的不会赶,赶驴佬也怪马车夫能耐不行。说着说着便嚷嚷起来,两个人撺拳拢袖,眼见得就要动武。好在我身高体大,往前一站,把话一劝,才双双放手,只是对于损失之事都互不肯让。赶驴的要让马夫赔鸡蛋,马夫要赶驴的赔车舆。后来我实在等不及了,见他车舆也摔得摇摇欲坠,不敢再坐,眼见天色已晚,便放他俩慢慢争去,我返回奉新城中找客栈住了一宿。等到第二天正准备再去找韩老头,却听闻过来人议论他被杀了,我哪里还敢再去,直接回去了。”
“那客栈老板能给你证明吗?”
樊孟虎忍不住“扑哧”一声,道:“我说大人,就我这样儿的大体格,方圆百里也不见得能找到第二个,他能不记得吗?而且住店时我嫌他床板太短,还特意让伙计给我在床尾加了一根齐高的板凳。不信你可以派人去问,没半句假话!”
张公瞅了眼冯岁如,冯轻轻点头,张公会意,转向樊身后衙役道:“你们领着他先出去,我跟冯知县有话说。”
众衙役领命,押了樊孟虎下堂。之后张公问冯岁如道:“你觉得他撒谎没?”
冯岁如往堂前走了两步,回道:“看他样子气定神闲,不像说谎。虽然有些愤怒,也不过为下官抓他的缘故,倒是可以理解。若他不是凶手看来杜季就真悬了。”
张公喟叹一声,摆手道:“没那么容易,我正要跟你说呢。我已经带人去找过杜季了,咱们有怀疑他的缘由,人家也有证明清白的铁证。”
冯岁如一怔,又道:“那这如何是好,好不容易牵出两个嫌疑人,总不至于都看错了吧?”
“不仅如此,孙县丞也找到那采药人了,结果彻底证明了季氏兄弟的清白。”
“什么?!”冯岁如面露沮丧,“这么说我们这几天都白忙活一场了?”
“别着急,”张公宽慰道,“容我再好好捋捋,看看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五月十四韩桑被杀,十五尸体被村民何大宝发现——对了,你说何大宝当初是为何上山去来着?”
“他说是去山上拾些干竹叶回家垒鸡窝。怎么,大人怀疑是他?”
“不不不,”张公摆手,“我只是随口问问。”
“大人放心,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下山时我特意让人检查过他放在山腰处的背篓,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