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汐的“行为预测”理论实际上存在一个不小的纰漏:她过于关注“常量”,而忽视了“变量”。人的思维千变万化,所以时常会导致所思与所行两者不统一的情况。正如张景洪三个小时之前的来到井慎家门口一样,实际上他只是想找井慎喝酒罢了。
本来只要张氏兄弟打开二维码,视频就会立即发送到张景洪的手机上,这样一切事情就能画上一个句号。可正因为没有预料到张景洪会无缘无故找井慎喝酒这个“变量”,几乎将刘文汐的拯救线毁于一旦,并差点酿成一个无法逆转的惨局。
吴映云可以清晰感觉到钻头钻进牙齿的那种古怪感觉,像咬到一块尖利的石头,又像牙齿中放入了一个微型火盆。起初于鹏飞的动作还算轻柔,可待钻头没入牙齿中将近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使力,钻头直接钻进了牙根。吴映云顿觉史无前例的剧痛直钻头顶,她无法抑制地尖叫起来。
“别动!我可不想把你的整颗牙齿钻掉。”于鹏飞淡淡地说,好像一个牙科医生在安慰自己的病人。
他关掉电钻,费力地将钻头从吴映云的牙齿中拔了出来。吴映云又是一声尖叫,她看到电钻从自己嘴里拿出时,顶端带着自己的断牙。
“我告诉你别动了。看,钻歪了吧。”于鹏飞摇摇头道。
“于鹏飞,你要还有点人性的话就给我住手!”旁边的井慎嘶吼道。
于鹏飞转脸冷眼望着他嗤笑一声:“你认错人了,我叫张向西。”随后他走近井慎低声道:“再问一遍,U盘在哪儿?”井慎看了一眼满口是血的吴映云不敢再撂狠话,但又矛盾地想一旦U盘落在于鹏飞手里,那刘文汐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还有月儿……他心里又怒又惧,犹豫踟蹰,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井慎,如果你把U盘交出去……”吴映云艰难地转过头,满含热泪的眼睛盯着井慎,“文汐和月儿就白死了!”
“是啊!”井慎感慨道,“文汐和月儿不能白死!”他旋即坚定地逼视于鹏飞,“张向西,你要明白。我、吴映云、张景洪都是人民警察!对抗邪恶是我们的天职。所以,我们不怕死亡,因为我们死得其所!在我们死后会有无数人追悼我们,为我们的死亡哀痛惋惜。但是你呢?你死了之后除了一张烂皮以外什么也……”井慎没来及讲出剩下的话脸上就挨了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
“真是慷慨激昂啊!”于鹏飞朝他脸上啐了一口讥刺道。“这么想死我成全你好了。不过……”他露出和张向北一模一样的怪笑,“你可别指望我能让你死个痛快!”说罢便掏出钥匙将井慎的手铐打开。井慎顿觉身体一轻,摔在了地上。
于鹏飞随后又将吴映云的手铐打开,走到了吴映云与张景洪之间。“选一个!”他对井慎道。
“什么?”井慎心头又压上一层恐惧。
“张景洪和吴映云之间选一个。”于鹏飞掏出枪来扬了扬,“你们三个只能活一个。你来选第一个死的人,然后……”他看了眼吴映云,“她或者地上那个再选第二个要死的人。你们可以选择让别人死,或者你们也可以自杀。”他发出令人作呕的怪笑,尖锐的眼神扫过吴映云和井慎,“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变态!”井慎咬牙骂了一句。这句话为他换来又一记重拳。
“选吧!”于鹏飞抬起执枪的手臂,脸上浮现代表死亡的阴狠的笑。
井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吴映云道:“我选张景洪先死。”
于鹏飞“扑哧”一笑,举枪对准张景洪。“你真是不负我所望!”话间已经打开了保险。
“映云!”井慎突然大叫一声。同时,吴映云闪电般俯下身子从靴内掏出一把枪。于鹏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急忙旋身。
可惜他终究晚了一步。吴映云的枪法何其准何其快,他还未举枪便听“啪啪”两声。再低头一看,胸口已然多了两个血眼。他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吴映云。他发现她也同样呆呆地望着自己,眼中闪着与自己相同的疑惑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