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鹏飞缓缓倒了下去。这一瞬,他重又回到那绿得油亮的麦田。他与张向南、张向北在其中奔跑,后面传来那个年轻农夫的叫骂。于鹏飞想:如果二哥没有拿出弹弓射瞎农夫的眼睛,如果大哥没有带自己离家出走,那他的命运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张景洪终于苏醒过来。他疑惑地望着于鹏飞的尸体问井慎发生了什么事。井慎没有回答,他疲惫到说不了任何话。吴映云更是如此,她无言地望着窗外,半干的眼泪形成白色的河道供新生的眼泪流泻下来。良久,井慎与吴映云仿佛才意识到现场还有张景洪这么个人,搀扶起他走出门去。
走了没几步,三人同时听到一阵叫声从卫生间传来。吴映云首先认出了这个声音,惊喜道:“是月儿!”说罢连忙向卫生间跑去。井慎放下张景洪也跟着跑了过去。
卫生间的门打开,井月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封住嘴巴的胶带被她的口水沾湿脱落,她这才得以发出声音来。见到爸爸妈妈,她憋屈已久的情绪方得以发泄出来,于是张开嘴“哇”一声哭喊出来。
走出家门时,四人不约而同地反过头凝视这幢房子。它静立在那里,发出无声的悲鸣。
井月仰头问爸爸:“我们还回来吗?”
井慎摇摇头,不知道他的意思是说不回来了还是说自己不知道。
井慎等三人成了“病友”。他们被安排在同一家医院,同一间病房内。井慎不禁觉得好笑:当初张景洪的设计将三人命运捆绑在一起,如今真中他下怀:三人连伤都伤在一起。他随后又联想到刘文汐的“行为预测”理论,感慨原来命运真的是可以设计和预测的。
半个月后,井慎出院了。张景洪打发了几个实习生来帮他收拾东西。看着张景洪对那几个愣头青呼来喝去不禁揶揄道:“想当年我就是这么被你折磨过来的。”
张景洪呵呵一笑说:“没有挫折就没有成长嘛!”井慎点点头:是啊,没有挫折就没有成长。只不过,这成长的代价实在高得难以承受!
井慎没有随一路高歌,似犯人放风的实习生们回家。而是在中途下车,走进了刘文汐曾经工作过的早餐店。
时至中午,早餐店的伙计正忙活着准备打烊。**老板娘百无聊赖地盯着门口出神,看到井慎进来,打了个哈欠欠身道:“不好意思啊,关门了。”
井慎轻笑道:“早上没吃饭,一直撑到现在了。老板娘有什么就我就吃什么吧,管饱就行。”
老板娘一听来了兴致:“你这个人挺倒挺有趣的,都这个点儿了,只剩馊水桶里有东西吃。”
井慎不怒反笑:“老板娘真会开玩笑!”
老板娘娥眉一横:“谁跟你开玩笑了?你要真想在店里吃,那就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求之不得!”井慎呵呵笑应道。
吴映云的伤势最轻,所以早早就出院了。她这两天忙着办理调回金宁的手续。这个审批那个流程让她心力交瘁,今天又要跑去河源市公安局找郭局长开证明。
双脚刚踏入公安局的大门她就觉出一股异样的味道——太安静了!难道出任务去了?不可能啊,难道一个局的人都出任务去了?她胡乱猜测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大教室”办公室。刚一开门,一群人猛然涌了上来。吴映云看着这些仿若一下子从地底冒出来的人瞬间怔住了!
“Surprise!”几个年轻实习生簇拥上来满脸喜气道。
“这是……”吴映云恍然不明所以。
“给你庆功嘛!”郭局长的声音从黑压压的人群后传出。
“庆功?”吴映云指了指自己。不久看到郭局长吃力地扒拉开人群来到她面前。他短胖身材,脖子没进肉里几乎看不见,腰围简直和身高一般,走几步就气喘如牛。
“你把坏人打死了嘛!”郭局操一口河源与新疆方言交杂形成的古怪口音道。
“哦。”吴映云尴尬一笑。
“小袁,小赵,去去去,把酒拿过来。咱们今天就好好办个那啥。”他扭头朝身边的女实习生望了一眼寻求提醒。
“Party。”实习生道。
“对对对!爬梯,爬梯!哈哈!”他憨憨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