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黎贝拉的报告,迟昶的太阳穴又开始发胀,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枚胶囊和水吞服,这才稍稍感觉好了些。
“小张,你把刘衿然和那两个外省司机叫来,我想再问一下,这三个人里肯定有人在撒谎!”
小张正要领命,却见楚天河举起一只手来。
“先别忙,我想问一下:你们谁观察过这栋楼的楼层结构?”
见没人说话,陈鹭白开口道:“我稍微留意过,这家旅社是一栋老式筒子楼改造的,每层之间都通着楼梯和电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楚天河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凶手在行凶之前必定也观察过此楼的结构,他知道只要楼里死了人,我们肯定首先会先怀疑楼里的人,因为在这栋楼内部行凶实在太容易了!你们看,这栋楼里只有一楼大厅有监控摄像头,凶手有可能隐藏在二楼,也有可能隐藏在三楼,或者隐藏在员工之中,每个人都有可能说谎。我们要一一排查的话,只怕猴年马月这案子也破不了。但如果凶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隐藏在早已被我们百分之百排除掉的那些人之中呢?”
听完这席话,其余人都暗自算了一下,被百分百排除掉的人有哪些:吴川、一楼那两个钓鱼发烧友、前台小姑娘周芳、以及二楼退房的那对情侣和中年男子。
“这7个人里,我觉得可以再筛掉一波,”楚天河接着说,“周芳和二楼退房的那三个人可以排除掉,因为他们一直在监控画面里,实在没有任何机会作案。”
这回大家总算明白楚天河正在将矛头指向谁了。
“你是说,凶手就隐藏在那三个外出钓鱼的人之中?”迟昶盯着楚天河问。
楚天河点了点头:“如果把九人协议中的几个死者联系起来看,凶手行凶的手法有一套一以贯之的逻辑。首先,他会使出浑身解数误导我们将凶杀案定以为意外死亡,如果我们没有上当,他们又会用各种手段将嫌疑转移到无辜的人身上,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得晕头转向,结果发现连凶手的毛都没摸到。这就足以说明我们的思维模式已经被敌人摸透,如果不能打破这种思维,我们依旧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现场所有人都觉得楚天河讲得有道理,但至于怎样改变固有思维,却一筹莫展起来。
楚天河嘴角一歪,带出一抹上扬的弧线。
“走,我们再去四楼看看。”
在他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四楼的案发现场。这一层除了4023房间,就都是黄福阳、李佳敏夫妇的生活区,几乎每一间都有自己的功能。有卧室,有书房,有健身房……等等,不一而足。黄福阳死掉的那一间是专门用来做浴室的,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门的防盗级别没那么高,拿张卡一捅就能打开。
之前黎贝拉检查过门把,发现只能从上面分离出两个人的指纹,经过对比,一个是黄福阳的,一个是李佳敏的。这就说明要么凶手作案时戴了手套,要么凶手根本不是从门内进入的。
“以前大家都把嫌疑集中在楼内的人身上,但是想想看,如果凶手是楼里的人,那么他的作案工具就一定没有离开过这栋楼。但是我们已经搜查过这栋楼的所有角落,有任何发现吗?”楚天河双手抱在胸前说。
小孙摇了摇头:“所有房间我们都检查过,包括公共浴室和厕所,没有任何发现。”
“那现在我们换条思路,如果凶手不是楼内的人,那么他的作案工具是不是就很好隐藏?”
“可是……”小张提出质疑,“如果凶手是楼外人,那么他一定是在楼外作案后,再把尸体运回楼内。但除了楼梯和电梯,就没有第三条路可以从外面进入四楼,凶手是怎么把那么大一具尸体运进来的?”
楚天河没有说话,拧了下门把,随着一声难听的摩擦声,浴室的门缝中透出一丝光线。
大家推开门鱼贯而入,小张一眼就看到浴缸对面的窗户。
“难不成,是用绳子从窗户吊上来的?”
他走到窗边查看,很快就意识到不可能。因为窗边的灰尘和锈迹很完整,显然这扇窗户已经很久未打开过。这么说来,尸体不可能是从窗户垂一条绳子吊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