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鹭白奋身追上去,大喊“停车”,可司机就像在故意跟她对着干似的,车子开得飞快,刹那间就没了影儿。陈鹭白也是虎,撒开大步就追,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看得稀奇,喊道:“姑娘,没必要拼命,改坐火车也可以的!”
陈鹭白连追带喊,追了几百米,司机愣是没听见也没看见。大概这辆车的密闭性太好,连里面的乘客也无动于衷,只有一个坐在最后排的乘客回头望了她一眼,但这位乘客一定懊悔自己的举动,因为这一露面立刻就向陈鹭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正是谢欣欣。
体力耗尽,陈鹭白叉着腰在路中央喘着粗气,耳朵里一片嗡鸣声,伴着呼吸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隆隆的轮毂声,楚天河脑袋探出窗外大叫:“上来!”
陈鹭白跳上车,上气不接下气说:“她就在车上,你猜的没错,她想去D市!”
楚天河一边掏对讲机一边扬起眉毛:“那当然,D市没人认识她,隐藏起来就容易多了……喂,黄管教,我们找到目标了,她在一辆大巴车上,车牌号是xxxx,请你在盘山路中断进行拦截。”
说罢,他扔下对讲机,猛打一阵方向盘,驶入旁边的草坪。
“你干什么?”陈鹭白在颠簸之中用颤抖的声音说。
“抄近路!”楚天河轩眉一笑。
车子拐入一条山间小路,与其称其为“路”,不如说是“道”,一条曲里拐弯的羊肠小道随意散落在草皮上,宽度约摸和一个轮胎相当,陈鹭白怀疑是当地牧牛人赶着牛踩出来的路。未几,路面变得宽了些,与之相应的是地面有了坡度,且越来越陡,原来车子驶上了一个小山丘。车子在凹凸不平的山丘上行驶,一步十颠,陈鹭白的心脏仿佛要被颠出来,她暗暗佩服楚天河的小破车,被折腾成这样居然还没散架。
又过了一阵,前面遇到一个下行的山坡,可陈鹭白感觉到楚天河并没有减速的意思,急得她大叫起来:“坡,坡,坡啊!”
楚天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平地起飞,失重了一瞬间,跟着重重砸到了地上。陈鹭白顿时觉得内脏被突然挤压在一起,下一秒又突然打散,她一个没忍住,头塞出窗户狂呕起来。
好不容易车子驶入一片平地,陈鹭白终于喘了口气,灵魂再次回到躯体,失灵的感官逐渐恢复正常,她隐隐听到山丘之下传来隆隆的汽车声。定睛一看,是谢欣欣乘坐的大巴。楚天河的车子和大巴并驾齐驱,陈鹭白扣紧安全带,半截身子探出去冲大巴大喊:“停车,警察!”
大巴司机可算有了些知觉,仰头望去,惊见一辆小车点播不停地行驶在石头路上。他减慢车速,打开窗户问:“什么?”
陈鹭白正想让他停车,蓦地透过车窗看到一双细长的腿正在靠近司机,垂着的手里拎着一块石头。陈鹭白大惊失色,改口喊道:“小心你身后!”
司机没听明白:“什么?小新家的狗?”
这么一耽搁,那人已经来到司机身后,呲着牙一抡胳膊将石头招呼在司机后脑上。大巴瞬间侧歪,险些撞在山壁上,陈鹭白心悬一线,跟着车里的乘客惊叫一声。拿石头抡人的自然是谢欣欣,一个瘦弱的女子,起了杀意的样子丝毫不亚于任何丧心病狂的恶魔,司机被他砸得鲜血迸流,立刻昏死过去。
好在谢欣欣已有完全的准备,砸下去的下一秒她立刻就把住了方向盘,大巴只是稍稍歪了一下,并未撞上石壁。
陈鹭白见大巴上的乘客没事,心中稍松,沉了口气冲谢欣欣喊道:“谢欣欣,把车停下来,我们是警察,是来保护你的!”
谢欣欣一脚将司机从座位上踹下去,眼神狠厉坚定地直视前方,只当陈鹭白是空气。
陈鹭白无奈,只得又喊一遍:“谢欣欣,马上停车!”
谢欣欣冷笑,沙哑的嗓音里藏着杀气。
“怎么,我不停你就要击毙我?”
方向盘在谢欣欣手里,陈鹭白自然不能实施击毙的动作,眼下这一车的人就是谢欣欣的人质,天王老爷都拿她没法子。
“谢欣欣,你听我说,你担心有人要杀你,这我完全理解,我们正在尽一切努力保证你的安全,你千万不能冲动,一定要相信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