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户人重男轻女的恶习根深蒂固,村里有人生了两个闺女,特别是二闺女既聪明又漂亮。有人当面夸他二闺女比大闺女长得更漂亮时,他竟然是这样回答别人:“漂亮?漂亮有什么用?十个黄花女,顶不上一个癞头儿。”意思是第二胎还是女孩,心中很不乐意。在农村生了女孩,家里人不高兴;要是结婚后不生养,个别人难免更要说长道短。
甄孝贤嫁到梁家已经有五六个年头了,还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她也认为自己可能不会生养。
梁家庄几个爱嚼舌头根子的妇女中,唐春杏也算一个,村里人给她取的绰号叫“快嘴婆”。甄孝贤虽然很接人缘,但与唐春杏很少有直接的来往,怕与她接触多了招惹是非。
唐春杏这人爱传闲话,她是东边说来,西边说去。她耳朵还有点背,她说别人闲话的时候声音还比较大,担心别人像自己一样听不见似的。
这天,几个妇女在地里锄地时,唐春杏对大家说:“我看梁德烈的媳妇生不了小孩,可能是个石女。(13)”“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什么不好说的,专说这事?甄孝贤结婚几年了,没有怀孕,心里本来就难受,你还要说这种话!”有一个妇女指责她。有些话是真的,但听上去很假。有的话是假的,但听起来很真。唐春杏这诽谤人的话,确实让人真假难辨。同在一块地里干活的贾嫂,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面怒斥她:“你不能只图自己说得痛快,在别人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她本人要是听到了你说的这些话,会有多么难受和愤怒?!”唐春杏倒很识相,没有回嘴。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甄孝贤是能够包容人的,当有人将唐春杏这带有侮辱性的话对她说了以后,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静脉突起。因为这不是一般的闲话,严重地损害了她的人格。这种闲话,搁在谁身上,谁也忍受不了,村里有的妇女也为她打抱不平。有人怕甄孝贤气出个好歹,就劝她:“是非天天有,不听自然无。村里人都知道唐春杏是一张‘乌鸦嘴’,与这种人计较不值得。”人在痛心切骨时,有人善意地对你进行安慰,那是一种难得的温暖。甄孝贤本想去找唐春杏论个是非长短,但转念一想,要是让梁德烈知道了,肯定要去掴她的耳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如劝她的人说的那样,跟那种人没有必要去计较。
闲话归闲话,但甄孝贤对自己真的能否生育还是有些担心的。嫁到梁家几年了,肚子还没有一点动静。当她看到有的孕妇走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时,那种得意、那种欣慰的表情,让她从内心里十分羡慕。
有一天晚上,甄孝贤对梁德烈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能生养?结婚都几年了,怎么就怀不上呢?”“你别胡说,也不要胡思乱想。你嫁到我们家就没有过上一天舒心日子,为了照顾我妈,晚上都休息不好。为这一家人过日子,你是没日没夜地操劳。没有一个愉快的心情,怎么能怀上小孩?”“我们抱养一个孩子吧,要是我真的不能生,将来我们老了还有个依靠。”甄孝贤以征询意见的口吻问丈夫。“这事你自己决定吧,我没有意见。”梁德烈说这话时,是以一种无所谓的口吻作答。
甄孝贤准备抱养娘家一个堂侄女时,梁德烈的一位远房堂哥,当面劝导起梁德烈:“我看你们两口子是想小孩想疯了,急什么?你们又不是有四五十岁了。伢得亲生,钱得自挣。抱养别人的孩子,长大以后也是生肉不搭熟骨头。”听了堂哥这番话,他们也觉得有道理就将这事作罢。
转眼又过了半年多,甄孝贤发现有一个月没有来月经了,有时还出现疲劳、嗜睡、恶心、**胀痛等情况。不觉间又过了几个月,甄孝贤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肚皮上妊娠斑纹证明她已经怀孕。
女人苦,穷人家怀孕的女人就更苦。女性在怀孕以后,由于体内的激素水平发生了变化,口味上容易出现变化,对营养物质的需求会有很大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