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勾践想一鼓作气,但被范蠡阻止了。因为守城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残,考虑到吴国还有很多精兵强将,这次并没伤到他们的元气。正好吴国低声下气提出求和,越国也就顺坡下驴同意了,但还是提出了一些条件。本来一直是越国每年给吴国进贡,现在全都反了过来。
到了公元前四七八年,越国趁吴国连年受灾,就食于东海之滨的机会,勾践乘虚再次发兵攻吴。那时的天灾被视为天意,是上天对夫差优柔寡断的无情惩罚。这一役使得吴国丧失大片土地,国力大伤。
到了公元前四七六年,越国再次伐吴,这次勾践志在必得。此前,他在芝萝山对面专门划出一块地方养鸡养猪,以犒劳前方的将士。越国大军把吴国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一围就是三年多,守城的吴国士兵最后饿得把能吃的都吃了,连树皮都吃光了。越人却在顺风的方向架起炉灶,让吴人闻到炖鸡的香味儿。不过,古人很少把事情做绝,拿围城来说,讲究围三留一。愿意走的尽管走人,虽说打仗,杀人不是目的,要的是攻城略地。如果一味杀人,很可能把人杀急了。
此外,勾践还采用了心理攻势,不分昼夜让士兵用吴侬软语向城中喊话,吴人军心动摇。他们本来就对越人的战术很不适应,在他们看来,那些越人一会儿像水一样聚在一起,一会儿又像沙子一样散开,吴兵很快就被弄得晕头涨脑。于是,纷纷投降。最后,越军把吴王围困在姑苏山,吴王夫差终于支撑不住,派公孙雄**着半身,用膝盖跪地前行,向越王求和。想到当年越国战败,也是派副将(名字我忘了)**半身求和的。
勾践虽然勉强答应了,但条件比以前更为苛刻。他要把夫差贬到越国东都的甬东,也就是今天的舟山群岛。夫差一听,心里凉了半截,甬东是什么地方,不过就是几个小岛,一年四季除了干旱就是刮风。再有就是岛上一定野兽出没,蛇蝎横行,那是一个让人自生自灭的地方,鸟过都不拉屎。而且勾践要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麻烦了。凭夫差对勾践的了解,他肯定会这么做的。扫地喂马还可以接受,尝大便还不如死呢。不管怎么样,正是因为夫差的局限性,没让他成为舟山群岛的伟大拓荒者,历史就是这么阴错阳差。于是,夫差选择去死。
按照史书上的说法,夫差对来人说:“孤老矣,不能事君王。吾悔不用伍子胥之言,自令陷此。”说完,自刎而死。临死之际,还令手下将其双眼用三寸帛遮住,说:“我无面目见伍子胥也。”这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局,历史上的末路英雄都会像夫差一样,在结束自己时方大彻大悟,但表现得都很从容,仪式感也很强,一定要把戏做足,把评说留给后人O
其实,夫差临死之际想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种叫糟糕的苏州小吃,它的味道有些像梅花糕,也是用诸如鲜肉、板油丁、豆沙和玫瑰之类的做馅,但吃着不如梅花糕甜,这可能是因为梅花糕注入的是面浆,糟糕注入的虽然也是面浆,但里面加了醪糟,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面粉更好地发酵。夫差记得,那还是他有一次在西施那里吃到的。夫差惊讶,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居然之前没吃过。
夫差死后,勾践还是把一些越人流放到甬东,同时还把夫差的三个儿子流放了。夫差本来有很多儿子,都在打仗时战死了。夫差死后,勾践以礼待之,按诸侯王的规格入葬,专门命人找来几件玉璧和一个玉覆面作为吴王陪葬品。玉覆面是用地方玉做的,玉质比较一般。另外还陪葬了几件兵器,其中有几件青铜戈和一件吴钩。
勾践命人把吴钩折成两截,其他随葬品摆放的也十分随意,表明此处瘗葬的是一位亡国之君。至于夫差珍藏的几把宝剑都没随夫差入葬,它们理所当然地成了勾践的战利品,这并不奇怪,宝剑历来都是被当成战胜一方的战利品的。这里有一个细节,折断的吴钩是用丝绸包裹的。不要小看丝绸,那时候一束丝可以换五个奴隶或者一匹马,如此换算,八束丝可以换四十个奴隶或者八匹马。
吴钩,兵器,形似剑而曲。春秋吴人善铸钩,故称。辛弃疾《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中就有“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的千古绝唱般的词句。忘了曾经在哪儿看过,我觉得它更像是戟,只不过把那头是弯的,而且确实像个钩子,使用的时候可以连刺带勾。
《吴郡志》卷二十九说了这样一个制作吴钩的故事:吴 鸿、扈稽二金钩,吴王阖闾所作。阖闾既得干将莫邪,复命国中作金钩。令曰,能为善钩者,赏百金。吴作钩者甚众,有人贪王重赏,杀其二子,以血衅金,遂成二钩以献,旨宫门求赏。王曰,为钩者众,子独求赏,何以异于众夫子之钩乎。作钩者曰,吾子作钩也,贪而杀二子衅成二钩。王举众钩示之曰,何者是也,钩甚多,形相类,不知其所在。钩师向钩呼二子之名,曰,吴鸿、扈稽,我在此。王不知汝之神也。两钩俱飞向父胸。吴王大惊,赏百金,遂服钩不离身。
关于吴王葬处本来就不确定,据说后来又改葬别处。 《红兰逸乘》一文中这样交代:楞伽山前海潮庵,有蛟穴。俗传吴王夫差葬处,非也。夫差墓在秦望山,尤西堂太史已辨之矣。宋谈元先生与庵僧投契,僧导以观蛟穴铁户,欲启橘,僧不可,曰:此中潜逵通旁,幽轴窈窕,往太湖底,闻波涛舟楫在人头上,行久可达林屋洞天。
吴国被灭之前,夫差做了一个怪梦。《越绝书》里专门有一篇讲夫差如何占梦的内容:吴王夫差夜梦三黑狗,号以南,以北,炊甑无气。及觉,召群臣言梦,群臣不能解,乃召公孙圣。圣被召,与妻诀曰:“以恶梦召我,我岂欺心者,必为王所杀。”于是圣至,以所梦告知。圣曰:“王无国矣。犬号者,宗庙无主。炊甑无气,不食矣。”王果怒,杀之。及越兵至,王顾左右曰:“吾无道,杀公孙,汝可呼之。”于是三呼三应,吴卒为越所灭。
《吴越春秋》是这么说的:吴王夫差兴九郡之兵,将与 齐战,道出胥门,假寐于姑苏之台,梦入章明宫(具体),见两锄蒸而不炊,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两铁殖宫墙,后房鼓震箧箧有锻工,前园横生梧桐。谓太宰MB: "子为寡人占之。”懿曰:“美哉!王之伐齐也。章者,德锵锵也;明者,破敌声闻昭明也;两朝蒸而不炊者,大王圣德气有余也;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者,四夷服,朝诸侯也;两根殖宫墙者,农夫就成田夫耕也;流水汤汤越宫墙者,财国贡献,财有余也;后房鼓震箧箧有锻工者,宫女悦乐琴瑟和也;前园横生梧桐者,乐府鼓声也。”吴王大悦,而其心不已。又找来公孙圣,用白话文问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