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九年(1934年)的隆冬出奇的冷,当吉国次郎重新踏上家乡北海道根室县土地的时候正在下雪。在他的记忆中每到新年前后都会下雪,只是今年的雪更大一些而已。雪纷纷扬扬地铺天而落,给山河大地铺上了一层肃穆的银装。山峦沟壑之中,风卷着雪花,雪裹着劲风,掀起一阵阵白色的雪尘。
吉国次郎眯着眼望了望远处不甚清晰的山峦、河流、道路,都迷迷茫茫的一片。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愿意出来的,他摇着头整理了一下背后行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片,从雪中艰难地拔出右腿向前迈了一步。
“次郎君!”一阵微弱的声音夹着风雪从远处飘来。吉国次郎竟被这极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环目四眺许久才在远处路边一棵枯树下看到了一个不高的人影,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是哥哥太郎!”待吉国次郎看清了对方后兴奋地向枯树方向挥着手臂,脚下也加紧了步伐,无奈在这厚厚的冰雪之上只有心里着急的份。
“次郎,你终于回来了!”转瞬之间声音已至耳畔,吉国次郎惊奇地发现哥哥吉国太郎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他微黑的面孔上洋溢着同样兴奋的笑容。
“哥哥,你好快啊,难道你已经出师了?”次郎激动地抓着哥哥的手臂问道。
“是的,现在我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忍者了。”吉国太郎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之色。
“哥哥是三年前我去德国留学的前夕前往斥候家学习忍术的吧?”
“嗯,我们都已经完成第一阶段的学习任务,准备向更高的目标迈进了!你的物理学研究得如何了?”兴奋之余,吉国太郎的声音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还行吧,我可不如哥哥那样聪明和投入。”吉国次郎把背上的行囊交到吉国太郎递过来的手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哥哥,你入会了吧?”
吉国太郎眼睛里流露出更得意的神色,点头应道:“是的,我已经是彼岸花会的成员了。”
“啊,真不容易呀。我也要向父亲申请加入彼岸花会!”吉国次郎被哥哥拉着走得快了许多。
“彼岸花是我们卡姆伊族的族花,象征着死亡和坚毅品质。彼岸花会是属于我们卡姆伊族的组织,加入彼岸花会意味着要把一生奉献给民族,一定要通过我们努力使卡姆伊族恢复传统,成就最美好的新奈良时代。而不能与有些组织一样可以随便加入和退出,这个道理你应该会明白。”吉国太郎的声音洪亮,穿过层层雪雾回**在山谷间。
“是!这个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当然有权加入彼岸花会,否则父亲也不会送我去德国学习物理学了。我要用我的所学为卡姆伊族的传统恢复作出贡献。”
吉国太郎用充满信心的眼神打量着弟弟,深深地点了点头:“嗯,让我们一起好好干吧。过了新年我就要走了,刚才还在担心你会被风雪阻在路上呢。那样恐怕我们兄弟就见不成了。”
吉国次郎吃了一惊:“哥哥,你要去那里?”
“东京!”
“东京?”在吉国次郎的印象中,东京对于他们生活在北海道的卡姆伊族人来说是个遥远陌生的地方,甚至还不如自己求学的柏林让他感到亲切。那是一个让所有吉国次郎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是的,是东京帝国陆军大学!父亲费了千辛万苦才搞到了一个入学名额,他说要想振兴卡姆伊族就得懂军事,彼岸花会只有拥有各个阶层,尤其是军部高层将领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将来拥有自己的军队,而没有军队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吉国太郎的声音干巴巴的。
吉国次郎点了点头:“那我要恭喜你了哥哥,你也肯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踌躇着小声问道:“纽绪夫人身体还好吧?”
吉国太郎的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谢谢关心,她的身体很好。”
吉国次郎没有多问,面对这个敏感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永远不能向普通兄弟那样推心置腹。他知道哥哥之所以去苦练忍术、去陆军大学学习其实都是为了远离他们的家,也知道哥哥其实很不愿意看到父亲那冷酷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