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是想做出点成绩给父亲看吧,否则他和他母亲纽绪结奈在家永远不会抬起头的。”吉国次郎这样想。
想到父亲吉国家康,吉国次郎还是感到很温暖的。不管怎么样父亲对他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他在德国富足的生活都让那些同学眼红,这也直接导致他们对陌生的东方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父亲有两个妻子,却只有他和太郎两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对他和哥哥总是判若两人,犹如天上地下一般,从小自己无论在那方面都是哥哥嫉妒的对象。
当年去学习也是这样,父亲名义上是一个散居的浪人,其实他是卡姆伊族根室县的族长,也是彼岸花会的创始人兼会长。他鄙视那些明治以来被大和民族同化的卡姆伊人也讨厌维新;而他自己却有着一个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目标——用毕生的力量来恢复卡姆伊族的民族传统,甚至可以推翻明治回到奈良时代,那才是卡姆伊族真正的生活。所以他需要两个儿子掌握不同的技能:他把哥哥吉国太郎送到现在全日本还唯一健存的忍者家族斥候志能家学习艰苦的忍术;而把自己送到德国享受高等教育,学习物理和数学。
也许从三年前他们兄弟二人分别学习不同的技艺开始,他们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三年了,除了给家信里捎带的问候外他们兄弟二人甚至没有单独写过一封信。而今天再见面的吉国次郎发现,哥哥变了。变得更加孤傲、自负和敏感了。但总的来说对他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在自己提出要加入彼岸花会时他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吉国次郎知道哥哥的意见很中肯,因为父亲的彼岸花会是个极为严格的组织,没有过人的能力和毅力是根本不能进去的。“但父亲为什么让哥哥去东京学习,而不等自己回来让自己去呢?”对父亲的这一点做法吉国次郎又多少有些不满。
雪下得更大了,吉国次郎眯起双眼仰着头非常惬意地享受着故乡的风雪。是啊,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踏上过故土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久别的父母和魂牵梦萦的泽渡穗香,吉国次郎不由得愈发激动起来。
泽渡穗香是傀儡技艺人泽渡小野的独生女儿,几年前受父亲之邀从札幌搬到根室县。在去德国留学前她一直是吉国次郎和哥哥学习傀儡术的老师。傀儡术是从傀儡戏里衍生出的一种日本传统技艺,通过制作和操作各式不同材质制作的傀儡可以完成某些特殊的任务,也是非常难学的一种技艺。因为所会者极少,故而掌握傀儡技的忍者被称做“傀儡忍者”,是上忍中的上忍。
明治以后掌握传统技艺的艺人开始逐渐减少,吉国家康为了让儿子们学习这门古老而又凌厉的技艺不惜花大价钱聘请了北海道最优秀的傀儡艺人泽渡小野来教习他们。因为泽渡小野的女儿泽渡穗香与他们年龄相仿且漂亮可爱还颇受吉国兄弟欢迎,所以后来大部分的课程都是穗香替父亲完成的。而在学习的过程当中吉国次郎和泽渡穗香随着接触的增加也慢慢地产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感情。那是一种强烈的,拥有可以让吉国次郎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惦念而至可以提前完成学业归来般魔力的感情。
想到这里吉国次郎变得有些得意了,他用力捏了下哥哥的手:“哥哥,我想问你个人。”
“谁?”吉国太郎的眉头不自然地轻轻皱了起来。
“教习我们傀儡术的泽渡小野先生还好吗?”
吉国太郎的步伐忽然停顿了一下,好在他紧接着就调整了过来:“还好,一直在帮着父亲制作傀儡。”
“这样啊,他们很忙吗?”吉国次郎故意把“他们”加重的声音,因为他实在想知道为什么泽渡穗香自从头一年以后就极少给他写信了,他每次写给她的信也都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这也是他这次匆匆结束学业回国的主要原因。
“是的,他很忙!”吉国太郎似乎没有注意到弟弟语气之间的变化。
不知为什么,吉国次郎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心跳也猛然间快了起来。他用力抓住哥哥的手,脚下也加紧了步伐。他急于和泽渡穗香见面,他要亲自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给他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