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怀愧疚,程淼把她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穿在了女孩儿的身上,还精心为女孩儿梳头化妆。虽然这样做也弥补不了她所犯下的错,但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她的心里更加难受。
S市西郊有一片未开发完全的森林公园,那里人迹罕至,位置偏僻。蔡滔跟程淼快速商量了一下,决定连夜将女孩儿的尸体埋到那片无人问津的深山老林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程淼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折磨。她坐在蔡滔的小货车里,脚边放着装尸体的编织袋,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要浪迹天涯的亡命之徒。那个时候,她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考虑过做完这一切,她是否能顺利地躲过警方的调查,是否能将这个罪恶的秘密保守一辈子。她只想快点儿摆脱掉女孩儿的尸体,结束那噩梦般的夜晚。
货车开到山脚下的某个地方就没路了。蔡滔把车停下,跟程淼一起抬着女孩儿的尸体向树林深处走去。因为一心想着快点把尸体埋掉,程淼忘记了害怕。她真正感觉到恐惧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是蔡滔用铁锹扬起地上的最后一堆土,将女孩儿的尸体彻底隐没在地底之时,她的心也跟着死掉了。
终究是回不去了。程淼万念俱灰,感觉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离开森林公园时,天空已经开始泛蓝了。两个人疲惫地回到家中,程淼因为体力透支不知不觉躺在**睡着了。
她梦见女孩儿从森林回来找她,哭着说自己不想被留在那样的地方。那里终日见不到阳光,泥土里还有各种各样的虫子啃噬她的身体。她怕黑,怕虫子,求程淼无论如何要救救她。
程淼绝望极了,哭泣着从梦中醒来,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以为自己熬过了最艰难的一夜,生活不会变得更糟糕了,却没有想到更加致命的打击很快就要让她彻底放弃对人生的希望。
蔡滔跑路了,随着他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程淼的首饰,银行卡,现金,电子产品等一切值钱的东西。程淼重感情,即使背负一生的罪恶也要帮蔡滔收拾烂摊子,可是那个男人却恩将仇报,反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实在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现实。
精神崩溃的那一刻,程淼忽然很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太累了,太痛苦了,觉得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她迫不及待想去另外一个世界,跟女孩儿说声“对不起”。她想用自己的贱命去偿还那两条被她亲手埋葬的无辜生命。
其实程淼当时完全可以选择报警,然而失去理智的人凭着当时的心情可能做出任何不理智的决定。程淼再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在卫生间割腕自杀。幸运的是,她没有割到动脉。昏迷了几个小时之后,她醒了。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伤口却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想不开自杀的呢?程淼仔细回忆了片刻,只是隐约觉得这一切应该跟蔡滔有关。她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随后就发现蔡滔的私人物品以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了。
那天过后,程淼的精神状况就开始出现了问题。她总是在凌晨两点左右被噩梦惊醒,却不记得自己曾在凌晨两点亲手将女孩儿的尸体埋葬。
程淼的母亲生活在千里之外的小县城,因为长时间无法跟女儿取得联络,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外地遭遇了不测。她几经周转来到S市,惊讶地发现程淼瘦成了皮包骨,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她以为程淼只是因为遭受失恋和被骗的双重打击才出现各种反常行为,没想到这里面竟然隐藏着一桩残酷的命案。
了解完事情的全部经过,云罗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了S市刑侦支队队长叶青诚。她简明扼要地概括了一下案情,问叶队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作为一名警察,叶队办案要讲真凭实据。他认为云罗的故事讲得很精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相信一名精神病患者的回忆。他记下受害者的身份信息,派人去查找2018年6月23日以后的失踪人口报案,看看失踪人口记录里是否有一名叫做邱怜的二十二岁女孩儿。
信息很快就反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