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26日上午,一名叫蒋寒的年轻男子到槐洋路派出所报案,说他已经有三天时间没联系上自己的女朋友了。他最后一次跟邱怜见面的时间是6月23日中午,两个人吃饭时因为一些事情争吵了起来。邱怜要跟他分手,他们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
因为之前也有过几次冷战的经历,蒋寒刚开始觉得邱怜几天不回他信息是很正常的事,所以直到6月26日上午,他到邱怜跟同事合租的住处详细询问过情况,才意识到邱怜可能出事了。
想起跟邱怜争吵的原因,蒋寒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他是有多蠢才会怀疑邱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当他说出这句蠢话的时候,邱怜的内心该有多愤怒,多难过。如果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当面向邱怜道歉,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和自责中。
警方立案侦查后,很快便确认邱怜失踪的具体时间应该是2018年6月23日晚上九点钟左右,而邱怜最后被监控摄像头拍到的地点位于S市最喧闹繁华的酒吧一条街附近。通过走访调查,确实有目击者在那天晚上看到邱怜独自一人在酒吧街徘徊,但却没有一家酒吧服务生记得邱怜曾在他们店里消费过。
可以肯定的是,邱怜是在酒吧街附近失去踪迹的,但是酒吧街那一带的治安问题一直以来都令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们感到头疼。偷盗抢劫,酒后闹事这样的小麻烦自不用说,那里还曾发生过两起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再加上老城区的道路系统复杂,房屋建设不规范,监控覆盖不全面,有些时候的确给警方办案增加了难度。
时间一晃过去了七个多月,案件始终没有进展。邱怜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每隔一段时间,蒋寒就会去派出所询问情况,每次得到的答复都让他感到深深的绝望。
要不是因为那件蠢事吵架、闹分手,邱怜就不会去酒吧街散心了。若是没有去酒吧街散心,邱怜就不会失踪。这个想法像毒瘤一样不断侵蚀着蒋寒的内心,每次一想起邱怜愤然离去的样子,他都忍不住要扇自己两个嘴巴。他以为双方冷静几天过后,还会从前一样和好如初。没想到在餐厅的那一别,竟是永远。
2019年1月30日,叶队带着他的得力助手林木到S市精神病院了解情况。在主治医生的陪同下,程淼把她恢复记忆后能想到案发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方。
程淼所供述的信息与报案记录显示的受害者信息如出一辙,连受害者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背着什么款式的包也完全对得上。叶队问程淼是否能找到邱怜的尸体,因为只有找到受害者的尸体,案件才能彻底被坐实。
程淼虽然不记得埋尸的具体位置,但她记得上山的那条小路,只要顺着那条路一直往北走,她应该能够找到那片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死亡之地”。
进山寻找尸体的那一天,云罗和另外一名医生颇有些担心地陪在程淼的身边。他们怕程淼触景生情,病情发作,没想到程淼表现得相当冷静。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事实,任何人都无法代替她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只有亲眼看到邱怜的尸体重见天日,她的内心才能得到救赎,她才能真正走出困住她的噩梦。
警方在程淼指定的地点挖出了一具已经部分白骨化的女尸,女尸腹中的胎儿因为受到腹腔内腐败气体的压迫而被挤出体外,这种现象被称为死后分娩。
经过法医鉴定,受害者的死亡时间为半年左右,死因为扼压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通过解剖发现,受害者的头部有一处钝器打击伤(非致命伤),手脚均有被束缚的痕迹,这也符合程淼所叙述的,受害者是先人被打晕,然后被带到家中遭受捆绑的事实。
至此,案件的大部分真相可以说是水落石出了。DNA鉴定结果显示,那名受害者的确就是失踪了七个多月的邱怜。然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有待进一步核实,那就是程淼向警方叙述的案发经过是否值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