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中间,是恒信颤巍巍地站着,对眼前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短发男子满脸赔笑。
“梁先生,事情就是这样,给老爷子治病的药不是我个人出的,那是我们寺里整体的决定,您这,这也不能赖到我一个人的头上啊……”
恒信硬挤着笑,双手合十,低声讨好。
主位的老僧,听了他的话默不作声,只是眼里的失望又多了几分。
“老秃驴,你拿我当娃娃耍呢?别以为老子那次没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什么狗屁的生肌丸,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个老骗子!”
短发男子恶狠狠地抓起恒信的衣领,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火红色的药丸,直接塞进恒信嘴里:
“你不是说这是神药吗,来让我废你一条腿,你再吃了看你能不能恢复!”
“非凡,要文明。”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短发男子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轮椅上的老者。
“三叔,这老和尚太浑了,死不承认还敢推卸责任。”
“他只是个接客僧,你就是把他打死了又有什么用?放开吧。”
老者慈眉善目,微微笑道。
短发男子欲言又止,见他如此坚持,只是叹了口气,便撒开了恒信,将他狠狠装在后面的房柱上。
恒信脸色憋得通红,靠着柱子松了口气,捏着脖子小声嘟哝:“什么接客僧,明明是知客……”
“你说什么!”
短发男子猛地回头,提起沙包大的拳头。
恒信顿时心头发颤,大呼“没什么”,逃也似地跑到主位老僧身边。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我看金山寺也就这德行了。”
短发男子不怒反笑,满是讥讽。
轮椅上的老者微微摇头,笑着对主位老僧说道:
“德全禅师,小侄梁非凡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脾气燥了些,其实是个好人。”
德全禅师便是坐在主位的老僧,也是金山寺如今的住持。
德全看了一眼恒信脸上的淤青,笑呵呵地捋起了胡须:
“还是要感谢贤侄手下留情啊,只是梁老,据我们了解,您的病应该属于家族的遗传病,遍访全球各大医院,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了,我不是推脱责任,只是我觉得,这份责任未必全在我们金山寺。恒信给您的药丸是我们的古方不假,但绝不是假药。
您可以认为是我们耽误了治疗,但是,若说是因为吃了我们的药才导致现在的病情……是不是有些武断了呢?”
德全不急不躁,仿佛是两名老友在喝茶叙旧,闲谈往事。
梁非凡的花衬衫忽然鼓起,全身凸显出肌肉的强力线条,目光紧盯着德全。
梁老微微摇头,轻咳一声,身旁的少女立即将烟斗递至嘴前。
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梁老享受的闭上双眼,徐徐说道:
“恒信法师。”
恒信立即直起腰身,紧盯着梁老。
“还记得那时,我是怎么来的吗。”
恒信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后方少女手中的烟斗上,汗珠滚滚而下。
他怎能不记得,那时梁老为了治疗自身的怪病,求遍了各大医院都没有办法,最终求到了寺里。
那时他神采奕奕,在少女的搀扶下走进庙堂,一只手端着黑金烟斗,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放言不惜挥金千万治疗自己的疾病。
胖和尚为了钱财,一口答应下来,原以为这病不会进展那么快,或者突然加重一命呜呼,这事就不了了之。
可谁知,这才一个月,人就瘫了不说,连拿烟斗的力气都没了。
好在他还能说话,否则今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