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
进入北方的12月下旬,隆冬用它特有的凛冽宣告着自己的正式到来。这天清晨,原京上空密布乌云,天气预报说傍晚将有小雪,繁华都市被沉闷的黑灰色系主宰着,出行的人们都脚步匆匆,这样的季节似乎不需要表情,僵硬就是对寒冷最好的回应,就像人们已经忘却了温暖的季节里那些阳光所带来的柔和。
邢远征披着老旧的警服大衣,一言不发地步入重案组。
姚传明此时刚刚从短暂的睡眠中回过神来,昨晚连夜召开的案情分析会直到凌晨4点多才结束,看看表,现在也才刚过上午8点,“老子又只睡了不到4个小时!”他在心中抱怨,可不敢发作,“恶绅士PRADA”这种级别的要案能够落在自己头上,殊不知这样的机会他已经争取了多少年,现在就算不睡觉,也必须打个漂亮仗!
“老姚……”邢远征的声音此时从头顶响起,吓了姚传明一跳。
“没休息好吧,昨晚大家又辛苦了一夜?”邢远征环顾重案组四周,会议桌上狼藉一片,纸、笔、本子、电脑,甚至还有吃完没来得及扔掉的泡面盒,白墙板上更是贴满了与“恶绅士PRADA”一案相关的资料照片。
“邢队?!您……您出院了?”姚传明看到邢远征不怒自威,正用询问的眼神望着自己,惊讶地一时结巴。在他听来,老队长的语气虽然平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邢远征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意思很明确,就是在说:“住院的事就不需要再提了”。
姚传明轻轻咽了一口吐沫,刚睡醒的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而邢远征的突然归来令他感觉脑袋也有些发胀,竟一时说不上话来。
邢远征似乎也没想等他回答,此时已迅速拿起放在会议桌上的一份最新的被害人资料,准备阅读。姚传明看得清清楚楚,会议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可邢远征手到擒来,一下就认准了最新的那份,很明显对之前的旧资料已经全部牢记于心,眼力之好仿佛也在无声地宣告着“我没病,我需要知道有关这个案件的一切进展。”
姚传明知道老队长的个性,事实上在办案这方面,他心中真正称得上佩服的,也只有眼前的邢远征。可望着邢远征骨瘦如柴的身躯,“你应该好好回去住院,干嘛回来挡我的路?!”,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在心中默默地这样想。
“老姚,新确认出身份的被害人应该是左脚骨的主人吧?”邢远征在会议桌前坐下身,不紧不慢地问道,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
“邢队,还是您有经验,我听底下人说,当初送这份左脚骨去尸检的时候您就特别叮嘱过,要在这个上面多下功夫,果然让您说中了,这个左脚骨主人的身份居然能够确认,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姚传明此刻终于好像脑筋清楚过来了,也赶紧找了张椅子,在邢远征身边坐下,满脸堆笑着做起了介绍。
刚巧这时,叶鹏也脚步匆匆地迈入重案组。
“哎,小鹏,邢队回来了。”姚传明知道叶鹏与邢远征的关系,并且也深知叶鹏是邢远征手下最得力的爱将,于是热情地招呼着叶鹏,示意他加入到谈话中来。
叶鹏见状,与邢远征相互对视了一下,便也顺势坐到了两人身边。他用一种质疑的眼光望着姚队,看见姚传明微露尴尬地回望了自己一眼,嘴角的弧度格外不自然。叶鹏心中暗想,从重案组目前的情状不难看出,这是刚刚结束了彻夜的案情分析会,作为重案组的一员,显然自己并未得到通知,这无疑是姚队授意的。昨天医院死活不同意舅舅出院,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今日一早可以放舅舅外出,但晚上还必须回医院留观。自己则是一直陪舅舅到很晚才回家,也没能来得及回重案组看一看,本来以为姚队临时受命,可能不会对新线索那么快就展开分析,可看来自己错了,这个姚队不仅对“恶绅士PRADA”的案子格外上心,还对自己和舅舅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