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邢远征二人,姚传明知道就算自己不说,有关案件的所有情况他们也终会一究到底,不如由自己来汇报,还显得并不是想刻意隐瞒。虽然刚才快速躲开了叶鹏的目光,但大家都是刑警,仅通过一个眼神,姚传明就深知,自己的心思其实早已被对方看透了,好在邢远征看起来更关注的是案情本身,人情世故也一向不是这位老队长的强项,自己的私心或许很容易就会在接下来要说的案情中被淡化,至于叶鹏,再怎么说也还只是个小角色,还不足以对他这个刑警队长造成太大威胁。
想到这里,他使劲儿清了清嗓子,毕竟刚刚经过一宿的加班讨论,姚传明对案情的新进展可谓了然于胸,说出来的话也非常清晰有条理:“邢队,您说对了,新确认出来的受害者正是在地铁5号线上发现的左脚骨尸骸的主人,这份左脚骨的尸骸第一个被发现,却是最难鉴定的一个。之前的初步鉴定结果您们应该都看过了,这份左脚骨是所有现有尸骸中被存放时间最久的,曾经还受到过掩埋,可以说已经遭到了高度破坏,想要从中挖掘出线索,的确很考验我们法医人员和鉴定科的实力。不过发现骸骨总归要比发现肢体肌肉组织更有价值,经过检验,最新的鉴定报告是两天前出来的,果然还是从这份骸骨上得出了三个都非常有价值的结论:第一,这份骸骨应该被掩埋了两年左右,即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初步被推定为2008年的秋天以前;第二,被害人女性,死亡时候的年龄大概在30岁上下,在本案所有现有的受害人中应该算是年龄最大的一个;以上两点在之前初步的鉴定报告中均有所提及,也是我们早已掌握的情况,现在关键是第三点,鉴定人员发现被害人曾经接受过足部六指切除手术,且当时那个手术做得不是很成功。”
“被害人是六指?”叶鹏这时不禁讶异出声。
姚传明一副“我也没想到”的表情,笑着冲叶鹏点点头,但随即便转向邢远征讨好似的问:“是呀,听说法医还是听了邢队的建议才这么快便关注到这个情况的?”
邢远征淡淡地微一颔首,可能是出于礼貌,于是简单解释说:“我当时只是碰巧看到骸骨上有异常,顺便向他们提了一句,还是他们自身的工作做得细致,为我们破案发现了宝贵的线索。”
“可要没有您的丰富经验他们难免多绕一些圈子。”姚传明这话说得倒还算真诚,昨天当他拿到被害人资料并且听说了邢远征之前对法医人员的交代时,他的确从内心为邢远征的明察秋毫感到赞叹,甚至自愧不如。
而叶鹏此时更是用一种钦佩的眼光望着舅舅。只有邢远征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等待着下文。
姚传明不敢怠慢,接着介绍说:“被害人的左脚曾经的确是六指,我们都知道这是一种最常见的遗传畸形,一般患者都会在未成年前接受整形手术,手术都不复杂,基本就是把多余的指头全部切除下来。被害人就属于这种情况,不过六指也分‘有骨第六指’和‘无骨第六指’两种,无骨型六指切除起来比较简单,术后也基本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但这名被害人左脚上的六指应该是有骨型的,并且她的六指切除手术做得不是很理想,也有可能是她本身的六指畸形较为严重,想要彻底把多余的指骨切除不太容易,致使她现有的左脚小指骨上还存有切除指骨的残留,而且这些残留压迫着她的小脚趾,所以她的小脚趾应该在平常一直是微微翘起的状态,可能会影响她穿鞋,比如被害人应该不喜欢穿那种高跟尖头的鞋子,或者说她想穿也穿不了。”
“穿不了高跟鞋吗?”听了介绍,叶鹏咀嚼起姚传明最后这句话,“据我们对‘恶绅士PRADA’所选定的被害人特征分析,这些被害女性可都是时尚爱美的年轻姑娘,穿不了高跟鞋岂不是很大的遗憾,她们本人恐怕都无法接受吧?”
“突破口就在这里。”邢远征似乎很赞许叶鹏的分析,出言加以肯定,继而又严肃地转向姚传明,“说说锁定被害人身份的过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