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烦躁，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自然是空空如也。
他啧了一声，转身就要往院外走。
“老二，你干嘛去？”林伟立刻紧张地拦住他，手臂绷得紧紧的。
林楠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没烟了，心烦。买一包去。”
林伟眼珠一转，赶紧从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皱巴巴的裤子口袋里掏出半盒廉价的香烟，递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别去了，怪麻烦的。抽我的，抽我的，一样的。”
林楠停下脚步，斜睨了一眼那半盒烟，烟盒都磨得起毛边了。
他嘴角一撇，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得了吧哥，这烟太差了，劲儿大还呛嗓子，我早不抽这个了。”
那语气里的优越感和划分界限的意味，像根小针，扎得林伟心头火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虽旧但料子明显比他好、眉宇间带着城里人疏离感的弟弟，从小就比他成绩好，比他得父母高看一眼，现在更是连他抽的烟都嫌弃上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伟心里暗骂，拳头在身侧不自觉握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不就是在大城市混了几天，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可现在有求于人，两个孩子像烫手山芋，好不容易让老二松口带走一个，他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坏事。
林伟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嫉妒和怒气，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点酸溜溜的奉承：“是是是，你出息了嘛，见的世面大，看不上哥这便宜烟也正常。你等着，哥去给你买！你想抽啥牌的？”
他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老二自己出去，万一他借口买烟直接跑了怎么办？
林楠将他大哥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心里冷笑，面上却顺水推舟，摆出一副“你确实该孝敬我”的架势，大喇喇地报了村里小卖部最贵的一种烟，还不忘拿话刺他：
“行啊，你去吧。就村头老张家卖的那种‘富贵花开’，给我来一包。”
他顿了顿，故意用带着点施舍和拿捏的语气补充道，“哥，我帮你解决这么大一个难题，让你能轻轻松松准备再娶媳妇，你确实该好好谢谢我。一包烟，便宜你了。”
这话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打林伟的脸！把他那点甩包袱、算计亲弟弟的心思全给摊开在了明面上。
林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又不敢发作。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等着，哥这就去给你买！”
林伟临走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妈一眼，得到老太太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示意，这才咬咬牙，快步朝小卖部跑去。
这对母子间的眉眼官司，林楠尽收眼底，却只当没看见。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冲着原主母亲嚷嚷：“妈，这都中午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先给我弄点吃的垫垫。”
原主母亲一愣，下意识回道：“你不是急着赶车吗？哪有时间吃饭？”
林楠把脸一板，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不满：“再赶车也得吃饭啊！再说了，我这不是刚给家里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吗？怎么，连顿饭都舍不得给我吃？”
他一句话就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堵得原主母亲哑口无言。
老太太被噎得够呛，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地转身往厨房走。
路过一直蹲在墙角闷不吭声的原主亲爹时，她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飞快地耳语道：“看着点老二，别让他溜了。”
原主亲爹含糊地“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等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林楠眼神微动，慢悠悠地踱步到他爹跟前。他爹依旧保持着蹲姿，像个沉默的影子。
林楠蹲下身，动作飞快地从另一个裤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迅速塞进他爹那粗糙干裂的手里，声音压得极低：“爸，你怎么说？”
原主亲爹那一直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在接触到钞票的瞬间，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他手指极其麻利地将钱一卷，迅速塞进自己更破旧的内兜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他甚至都没看林楠一眼，只是用更低沉、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快速回道：“你去上个茅房，我还能跟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