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妇人还是把自己一个儿子叫来了,把事情跟他交代清楚,让他们带着林勇去一趟镇上采买。
这妇人的儿子有些踌躇,压低声音道:“娘,这……这不是三叔公家的客人吗?我们这么插手,不太好吧?”
老妇人眼睛一瞪,叉着腰骂道:“你个死脑筋!三叔公的客人怎么了?他自己招待不周,看不住人,人家贵人主动找上我们帮忙,我们难道还不能搭把手了?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林楠听了这话,心里闪过一丝明悟。
就在这时,旁边的傀儡林勇非常“适时”地身体晃了晃,发出一声闷哼,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林楠立刻装模作样地扶住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哥!你怎么了?哥!”
妇人也是一惊,凑过来:“怎么了这是?”
林楠皱着眉头,语气不太确定,带着后怕:“可能……可能是我哥为了护着我逃出来,这几日精神紧绷,又没吃什么东西,体力透支了。刚才在三叔公家,就只喝了那碗糊糊,怕是……有些撑不住了。”
他刻意模糊了时间,将“不适”与那碗糊糊隐约联系起来。
妇人眼神闪烁了几下,心里嘀咕:难道是三叔公那老东西下手太重了?
她面上却露出同情:“哎呦,可怜见的,真是遭了大罪了。那……那这还能出去吗?”
林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看了看“虚弱”的林勇,又看了看妇人和她儿子,仿佛下定了决心:“要不……这样吧大娘,让我哥在您家歇歇脚,缓一缓。我跟着这位大哥跑一趟镇上。反正生孩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我们脚程快些,应该能来得及赶回来。”
他顿了顿,露出些许惭愧:“就是……我自小身子骨也不太好,腿脚慢,怕是会拖累大哥……”
妇人眼神立刻在林楠身上打了个转,心思活络开来。
那个叫林勇的看着就不好惹,虽说自己儿子也不赖,但谁知道会不会出岔子?
反倒是这个姓郑的“贵人”小哥,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苦,身子又弱,跟着自己儿子出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相比起来,这贵人明显价值更高嘛。
她本来只是想分一杯羹,可要是肥羊自己咩咩叫着往陷阱里跑,还能放跑了,她就是傻了。
她脸上笑开了花,连忙道:“这有什么啊!贵人您太客气了!这样,我把我家二儿子也叫回来!他们两个壮小伙儿带着您,保准走得又快又稳,耽误不了您回来道喜!”
她生怕林楠反悔,立刻扯着嗓子又把另一个儿子喊了回来。
林楠自是千恩万谢,一副全然信赖的模样。
他小心地将“虚弱”的林勇扶进妇人家一间空着的偏房,让他躺在土炕上“休息”。
安置好林勇,林楠便跟着妇人那两个眼神闪烁、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笑容的儿子离开了院子。
他们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叔公就带着几个人匆匆赶到了大壮家院子,脸上带着急怒之色:“大壮家的!那郑小哥儿呢?!”
妇人正美滋滋地摩挲着怀里的戒指,闻声走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三叔公,你家添丁进口,是大喜事,您自去忙活就是了。那贵人啊,跟着我两个儿子去镇上了,说是要买点东西回来给您家道贺呢!”
她特意强调了“道贺”,仿佛自己做了多大好事。
三叔公眼神瞬间阴狠下来,死死盯着她:“你!你这么做,可是坏了村里的规矩!”
妇人半点不怵,双手一摊,反而拔高了声音:“哎哟,三叔公,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又不是我主动去您家墙根底下撬人!是人家贵人巴巴儿找到我面前,求我帮忙,银子都塞我手里了,还不许我搭把手了?要怪啊,就怪三叔公您今天忙着抱孙子,看不住人,这才让我捡了便宜!”
三叔公拿手指狠狠点了点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最好祈祷别坏了事儿!我警告你,那郑小哥儿我看着气度不凡,绝非常人,要是惹出什么麻烦,你担待不起!”
“这就不劳三叔公费心了。”妇人得意洋洋,“而且,我还要多谢三叔公呢。那个看起来就厉害的、叫林勇的小子,已经被药倒了,现在正躺在我家炕上歇着呢!跟着我儿子走的,是那个姓郑的、肉最嫩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