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禄笑道:“当初拦着你是因你还年幼,即便是机警过人,可外面的世道,外面的人,都不像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不过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孩子长大了,终究是要走出去的,拦是拦不住的。”
他把身旁一个早已准备了许多年的包裹递给徐真,笑道:“包裹李的东西我准备了许多年,我反倒是希望你一直都用不少,如今看来终归是我一厢情愿了。”
徐真接过包裹,呐呐无言。
“不必舍不得,既然你已经想好了自己将来的路,走就是了。”老人转身,随手一挥,打开了身后通往外界的门户。
少年不再迟疑,迈步而出。
在他走出之后,出现的彩色门户逐渐消隐,一门之隔,门里门外,新旧两代,对视了最后一眼。
许多年后,当外出闯**的年轻人真正闯出了偌大的名头,重返故乡之时,老人早已不在人世。
早已不再是年轻人的徐真,只能站在老人,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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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城里,一个身着脏乱道袍的老人正在摆摊算卦,道家求长生,这么多年下俩,老人倒是如当年一般无二,除了衣服上的油渍更多了些,其他的倒是全无变化。
“姑娘,我看你脚步轻浮,多半最近要有厄运缠身,不如让老夫给你诊断诊断?”
道士扯着嗓子一阵乱喊,惹来周围之人的一阵侧目。
道士挠了挠头,最近这些日子生意是越发不好了。
天下乱战,城中许多老面孔都见不到喽。
“道长不如我给算算?看看我这次出征能不能活着回来?”
一人在他身前落座。
老道抬眼望去,来人正是赵骁。
此时赵骁甲胄齐全,看来多半是要出征了。
老道叹了口气,“连你也要走了,这镇江城中的故人是越来越少喽。”
“没法子,谁让这是乱世呢,谁的性命也由不得自家做主,不过对我等这些武夫来说,死在疆场上,未必就是什么坏事。”
“这倒也是。你们这些厮杀汉从来也不把性命当回事,不想我这老家伙把性命当件大事。”
赵骁一笑,目光炙热,“这次领军的可是柳将军,对面领军之人是白信,这注定要名垂千古的一战,若是不能亲眼所见,岂不是可惜了?”
镇江渡口,一身素白长袍,腰间带着一策书的中年人看望向眼前的少年,“白儿,把先锋之职交给你,你可有把握?”
同样一身雪白长袍的柳白从一旁的兵将之中越众而出,单膝跪地,接过柳易云递过的令箭。
依旧是在镇江,不过如今秦国分裂,攻守异势,随是同一处,柳易云如今却是两种心境。
他迈步而出,朝着对岸极目望去。
而此时对岸的江边,也有一人同样望了过来,正是如今的秦军大将白信。
宿命之敌,今又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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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有间客栈,美艳老板娘正站在客栈外,看着如今正开的娇艳的桃树,怔怔出神。
又是一年了,她等的人始终不曾来过。
桃花盛开依旧,只是她却已是年岁日迟,宛如昨日黄花,再也不曾有当初的娇艳了。
老掌柜周坊和如今早已成家的店小二蹲在屋中,看着门外的女子,都是叹了口气。
他们都为自家姑娘不值得,人间苦事,痴心人偏偏喜欢上了负心人。
老板娘,小心翼翼的从树上摘下了一枝桃枝,桃花灼灼。她将桃枝收入一块锦帕里。
年年如此,岁岁如此,总是要为他留下些东西。哪怕日后见不到陈寅,这些东西总是能留给他的。
“何必呢?为一个负心人赌上你的大好年华,他配不上的。”
在她身后有人轻声开口。
老板娘猛然转身,陈寅与当年相比苍老了不少,只是眉目之间,依旧是带着那种看破世情的不羁之色。
女子已然是泪流满面,飞扑到陈寅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