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被江湖上的正道人士所追杀,哪怕被他们厌弃,但他们依然过的很好。这里富足,这里和乐,这里没有勾心斗角,当然……起码他们的伙食可比那些名门正派要好得多了。餐餐有肉的日子,才是生活啊!
所以,现在他们擦掉因为失去了兄弟的悲伤,继续拿起武器守护这个美丽的地方。
此刻的落雪阁中,这场在所难免的争斗,仿佛才悄然打响一般。
屋顶上,一袭单薄衣裙的柳梦烟瑟瑟发抖着。她看了看身边的四名黑衣男子,但他们目不斜视,宛若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一样。她相信,无论她说了什么话,这些人都是不会去理会的。因为她并不是他们的主人,而只是一个被保护着的‘物品’一样。
柳梦烟无奈,朝掌心里呵了口热气,继续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夏侯飞霜下手狠辣,转眼间又一名黑衣人倒地。她眨了眨被风雪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仿佛不知死活的黑衣人,继续发起攻势。
白练已经被青绿和鲜红染成了一种支离破碎的色泽,沉甸甸的,同冰雪似乎要凝结在一起。
黑衣人直视着面前的白袍‘男子’,这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大而灵动的双眸漆黑如墨,精致的面容,小巧的鼻子和嘴,‘他’的五官近乎完美,或者不如说这就是完美。然而,这名如谪仙降临的一名‘男子’,却是挥舞着本不该成为杀人利器的绵柔狐裘,接连夺取了两人的性命。
他看着‘他’喘息着,热气在‘他’卷翘的睫毛上凝结成了一颗颗水珠,略带苍白的脸颊因为长时间的运动而焕发着一缕红晕,‘他’的发髻上有一支玉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会从顺滑的发丝上滑落。但这样的‘男子’却也是会杀人的!如同自己一样,但‘他’不是机器,哪怕是杀人也能演绎成一副优美的画卷。而自己则是如同没有情感的野兽一眼,可怜的让他自己都厌恶不已。
黑衣人的面巾已经脱落,露出了一张十分年轻的脸孔来,他漆黑无光的眸子望着夏侯飞霜,忽然几乎绷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轻轻拉起了一个相对于十分僵硬的弧线。
他,是在笑吗?
夏侯飞霜不知,但她手上的长绳已经缠上了黑衣人的脖颈,“喀嚓”一声,便绞断了他的脖子。失去了凭依的长绳倏然落地,她忽然怔仲了下,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在临死之前对她微笑呢!
但现实不允许她去想东想西,因为她还需要做的事情尚且很多。夏侯飞霜有些吃力的扯了扯已经被懂得僵硬的嘴角,朝着地面上还温热的尸体露出了一抹飘忽的笑容来。
“喝!”
重剑落地,地面上多了一条深深的沟壑。黑衣人身形飞快,频频的躲闪令左慕的体力消耗的非常迅速,没一会儿就粗喘着,连落剑的速度也没有以前快了。
一剑辟出,她忽然觉得背心一凉,脸上显出一丝惊惧。吾命休矣!她心道。
然,让她害怕的一幕却并没有出现。
“噗通!”重重落地的尸体溅起了地面上的雪花,一袭白袍的‘男子’正冷冷的看着她,“你在做什么?想等死的话,不用在这儿!”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左慕抬起手来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无心同那人道谢,已经挥着重剑朝那个至始至终就没被自己靠近过的黑衣男子。
夏侯飞霜再帮左慕解决掉一人后,不禁捂嘴清咳,喉咙里痒痒的,看来竟是受了寒。再回来,她这身体果真是弱了不少。她视线四顾,看向那名红衣女子如同跳舞一般穿梭在两名黑衣人之间,再看佑群那边,也仅剩下一人了。
“刷!”
剑气狂飙,一颗高高飞起的头颅落入到结了成薄冰的湖面上,起起伏伏,最终还是沉了下去。左慕眯了眯眼,忍不住朝着这边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来,你还有力气嘛!”夏侯飞霜缓缓走来,随意拔起一柄丢在地上的长剑,将手上已经几乎碎成布条的狐裘仍在一边,说:“既然如此,不如去和他们玩玩吧!”尖细的手指朝向天空,正是落雪阁屋顶的方向。
左慕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正有此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