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董卓之乱
当时的天下十分怪异,以董卓为相国的中央政府在长安城醉生梦死,以袁绍为盟主的讨董联盟整日歌舞升平。双方始终在打嘴仗,董卓说讨董联盟是叛徒,讨董联盟则指控董卓挟持天子,更是叛徒。直到骂得口干舌燥,双方才懒洋洋地进入战场,战斗还没开始双方就同时宣布结束,整个中国稀奇古怪。
在这种难以忍受的稀奇古怪中,中央政府发生了巨变。董卓和世界上大多数胖子不同,大多数胖子脾气温和,董卓恰好相反,尤其是被迫退守长安后,他每天像吃错药一样,总是突然发怒,一发怒就动刀,一动刀,身边就有人人头落地。
董卓也知道自己的性情会引来危险,所以常常把他的义子、皇家指挥官吕布带在身边。吕布武艺超群、力大如神,只要他在董卓身边,没有人能杀得了董卓,除了他自己。
这种情况下,王允终于冒出头来,他对亲信说:“我谄媚董胖子,是为了曲线救国。如今机会到来,只要能搞定吕布,就能干掉董胖子,中央政府将恢复权威。”
要策反吕布,就必须全面了解吕布。王允通过各种详细调查,知道了吕布好色,董卓也好色。王允计上心来,决定实施千古一计:美人计。他先把干女儿貂蝉介绍给吕布,正当吕布陷入爱河不能自拔时,王允又突然把貂蝉介绍给董卓,并且神情悲伤地对吕布说:“董卓非要抢貂蝉,你是男人不?”
吕布叹息说:“董卓是我爹。”
王允说:“爹个鬼啊,你姓吕,他姓董,朋友妻还不可欺呢,何况是儿媳?”
吕布垂涎貂蝉美色,被王允激得怒发冲冠。他拎起拿手武器方天画戟冲进董卓房间,董卓看到吕布的怒容,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口不择言地重复喊着一个名字:“貂儿,貂儿……”
如你所知,这是貂蝉的昵称,吕布听到这里更是怒不可遏,直接把董卓刺成了马蜂窝。
董卓一死,王允立即控制长安大局。他马上施展政治才能,以皇帝刘协的名义宣布大赦天下,恢复帝国权威。对于东方的讨董联盟成员,王允表现出一个合格政治家的高度智慧,他不但没有训斥这些人,反而表彰他们反抗叛徒的忠心。
但王允太小瞧这些人了,他们根本不希望中央政府恢复力量,这段时间的无限权力让他们喜欢上了没有拘束的日子,他们又指控王允操纵皇帝刘协,把王允定为董卓第二,现在,王允又成了叛徒。
王允气急败坏,更让他气得死去活来的还在后面。董卓被杀后,其得力部将牛辅也被部下所杀,这个部下还提着他的头来长安邀功。王允重赏这样的叛徒,但牛辅的部将李傕、郭汜在王允大赦天下后有杀王允老乡的罪行,两人请求王允再搞一次大赦,王允的脑袋马上不灵了,他说:“朝廷政令严肃得很,刚搞完大赦不到一个月,怎么又搞?这显然是蔑视中央权威。”
李、郭二人大笑说:“什么狗屁中央权威,这些年被蔑视得还少吗?那我们就再来一次!”
于是,两人纠集残兵迅速攻陷长安,把王允斩首,并借皇帝之名宣诏镇压以王允为首的叛徒,长安城和当初的洛阳一样顿时成为血窟。
东方各军政长官们对李、郭二人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如此,他们拒绝回归中央政府就不需要任何理由了。李、郭二人和另一个同伙开始轮流做起中央政府的执政官,好不快活!然而,没有文化和理想的团队注定不能长久,三年后,李、郭等人内讧,在长安城中火并。
董卓迁都长安时,长安人口有五十万,经过李、郭等人的内斗,长安城渺无人迹,成为人类禁地。老天看到如此惨状,都要偷偷落泪。皇帝刘协适时地请求刚打了一场胜仗的李傕说:“能不能你打你们的,我去洛阳躲清闲?”
李傕不许。刘协说:“你们现在打架,也不挟持我,我成了废物。你们养着个废物做什么?我走,还能带走一大批人,如今粮食紧张,我们离开,岂不是给你节省开支?”
李傕还是不许。刘协就带着他的臣僚团队玩命吃喝,最后,李傕发现了问题的实质:刘协已没有价值,如同被榨了一万次的橙子,什么都榨不出来。于是,李傕痛快地将其释放。
在一批还效忠中央政府的官员的协助下,刘协狼狈地跑出长安城,他们不敢走大路,担心碰到民变,所以像做贼一样,在黑夜翻山越岭,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洛阳。洛阳已成废墟,当年最繁华的大街荒草萋萋,如同原始森林。洛阳城被董卓烧毁后,无人建设。刘协的皇家会议,只能在废墟上进行,开会的场景好像丐帮大会。刘协团队缺衣少食,只能靠卖官缓解生存压力。卖的官数目惊人,导致官印雕刻工加班加点,累死了好几个。有时候缺少工人,刘协就和他的官员们迅速顶上,这种共苦之情,刘协没齿不忘。
刘协多次向各地拥兵自重的军政长官们乞讨,只有董卓之乱后兴起的一支义军的首领韩暹亲自运送粮食抵达洛阳,韩暹只能保证刘协活着,至于改善生活质量,他无能为力。
刘协对各地军阀们的表现很失望,经常偷偷落泪。他心里明白,失去了皇权的皇帝好像是失去了牙齿的老虎,无法命令任何人。已混成中国最大军阀的袁绍就毫不讳言地宣称:“我不能搞个皇帝招牌来作茧自缚啊。”
刘协过起乞丐生活,日夜盼望有人来帮他,每个夜晚都焚香祷告。结果他的祈祷还真感动了上天,曹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