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我问你。”杨率鬼鬼地笑着,“你小时候是不是喜欢我啊?”程穗影轻蔑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杨率立马跳起来,据理力争:“那时候我亲耳听到你对隔壁班的林灵说的,你把她拦住,叫她不要跟你抢杨率,杨率是你一个人的。”
程穗影终于笑出了声,笑得捂着肚子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说:“林灵那时候抢了我的铅笔,我知道她喜欢你,所以我就刺激她。杨率,你别这么自作多情了。”杨率吐了吐舌头,做了一副鬼脸:“我回去了,你自己慢慢写,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打开门,程父一脸尴尬地杵在门口,手抬着,仿佛是想敲门进来,却又一直没有敲,杨率笑着,干脆地喊了声:“干爸。”
“嗯。”程父点点头,“回家了啊?我找小影有点事情。”
“好。”杨率把门开得大大的,蹦跳着走了,程父扶着门走了进去,对着书桌前的程穗影轻轻地喊:“小影,过来。”
“嗯。”程穗影放下笔,在程父的身边坐下,“爸。”
程父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来:“密码是你的生日,在外面用到钱的地方很多,别总是省着用。”程穗影咬了咬嘴唇,推了推银行卡:“爸,我不用,真的不用。”
“什么不用,女孩子家的,买买保养品之类的,万一想回家了,直接坐飞机回来就好了。”程
父又嘱咐了几句。程穗影使劲地摇摇头,满满的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她多想说,她不去北京了,可是脑海里一旦想起晴哲在家的那个晚上,程父嘱咐着晴哲多照顾自己的点点滴滴,像是把自己托付给了另一个人。
“拿着吧。时间不早了,我睡觉去了。”程父把银行卡放在被子上,起身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在一瞬之间陷入了沉寂,所有的情绪都被掏空,所有的心绪都被掩盖,程穗影低沉着心思回到书桌前,铺陈开信纸,继续一笔一划,把内心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浮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刻画在纸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半夜了。窗外依旧有地面的灯光照射进来,路灯通明,房间的小台灯开了太久,光线暗了。慵懒的灯光,眼皮越来越重,压得困意袭来,程穗影握着笔,趴在课桌上,深深睡去。
小阁楼在八月的末尾依旧热得可怕,身体轻轻地一动,汗水就像是被泼在身上的水,源源不断,杨之然在草席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起身去厕所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想让凉水的寒意驱走浮躁的心跳,最后沉入稳稳的睡眠。
杨之然最后是如了自己所愿的,留在了原本的城市,不远不近,离住的小阁楼也只有转换几趟地铁的距离,她从未想过离开过这个城市,这是有她忘不掉的回忆,即使她一心想守护的程穗影要去上海,她也不曾心动,对于程穗影,她有很多的时间去守护,摆在面前更为重要的是守护另一个人。
“我所亏欠的,希望你能帮我还清。”脑海里常常回想着一句话,在难以入眠的夜里,压抑了无数次的澎湃,克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每个人的心都有重量,那么沉负着过多内疚和歉意的心会不会太重?
杨之然是在填报志愿的前一天晚上才知道程穗影要去上海的,她们相约在常见的咖啡厅,杨之然叫了一杯卡布奇诺,程穗影说喝不下,只叫了一杯冰水。
“你要去哪里读大学?”杨之然问。
程穗影顿了顿,她仿佛已经习惯圆滑地躲开最初的问题:“高考前,晴哲回家吃饭,跟我爸说,要一起去北京。”
“你要去吗?”杨之然继续说着,“双宿双飞也挺好的。”
“之然。”程穗影的双手不断摩擦着玻璃杯,咬了咬嘴唇:“我没有办法在许晴面前骄傲地牵起晴哲的手,这种自豪,这种炫耀,我真的做不到。”杨之然很冷静,仿佛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点点头,舌尖上的卡布奇诺有点苦:“所以你准备去哪里?北京确实有点远,我还担心你不习惯呢。吃的,还有南北方的文化差异,我真怕你的脾气活不下去。”
“我填了杨率报的大学。”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