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幕徐徐拉开,天亮了,暖城迎着第一束阳光睁开眼睛,新的希望扑面而来,他知道,如果他爱生活,生活也会爱自己,即使偶尔不尽的黑夜像泉涌冲破心理防线,最后也只要笑一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还好吗?”暖城叠完被子,走到寒冰欣的床边,看着她睁大的眼睛望着自己,笑了笑,摸了摸寒冰欣的脸。
寒冰欣笑了笑,试图动了动自己的手,没有知觉:“还不错呢。”
“好,等我洗完脸,我再来给你洗脸。”
寒冰欣用大拇指的指甲掐了自己的食指,疼痛适中,像蚂蚁叮一般。放心地笑了笑,知觉还在,生命还在。
暖城端了一杯水,手扶着寒冰欣的后脑勺,轻轻地扶着头喂水喝,喝完后又轻轻地扶着她的头靠在枕头上,关心地问:“想吃点什么吗?”
“小米粥。”寒冰欣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还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事啦。”暖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这样天天在医院了养下去,我的肚子可真的要变成啤酒肚了,营养过剩,以后变成了一个大胖子,可真的没有力气背你了。”
“呵呵。”寒冰欣动了动身体,慢慢地坐起来,在暖城惊讶的目光里,开口一笑,“别这样看我,又不是每天早上起床都不能动的,我现在很好,你先去买早饭,我洗漱完就可以吃了呢。”说着掀开被子,坐在床沿边,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腿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寒冰欣转过脸:“你还不走么?难道是想看我跳舞给你看吗?”暖城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这一幕,内心欣喜万分,万念俱灰的寒冰欣突然的灿烂笑容,像是行走在一片沙漠里,看到绝处逢生的小草带来的莫大的希望,暖城热泪盈眶地跑到寒冰欣的面前,扶住她的脸,在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寒冰欣,我太开心了。”然后像一个小孩似的,蹦蹦跳跳地跑出病房,直冲电梯。
寒冰欣苦着脸笑了笑,低着头,晶莹的泪珠滴在地上,无声无息。
加护病房的设备先进得很,充分考虑了病人以及病人家属的需求,就像一个公寓。暖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病房门口,寒冰欣正在沙发上看着新的杂志。小米粥和其余的早餐都放在小餐桌上,暖城也在沙发上坐下,捧起豆浆,插上吸管,一副快活的样子,顺手还拿起个大肉包塞进嘴巴里,油渍外流。
寒冰欣抽了一张餐巾纸,擦拭着残留在暖城嘴角的油腻,无奈地笑了笑:“能不能不要这样丢人?”
暖城含蓄地低着头,继续喝着豆浆,吃着肉包。
“暖城。”寒冰欣声音细细的,像蚂蚁低吟,“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暖城应答着,“你说。”
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一分一秒也无法动弹,片刻又像是过了几千年,恍然间物是人非事事休了。有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内心也被撕扯着疼,寒冰欣闭着眼,一阵寒意袭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暖城,你回国吧。”
“啊?”暖城转过脸,一脸
的惊讶。
寒冰欣睁开眼,语气越来越重:“暖城,你回国吧,我不需要你了。”
“什么意思?”暖城把豆浆放回餐桌上,一本正经,“你在说什么?”
“暖城,医生说我的病已经有所好转了,手术也可以尽快安排着做了,这说明我很快就会痊愈了,那么你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你走吧。”寒冰欣双手环绕,无情的话语从口中蹦出,气氛渐入冷酷的境界。
“所以,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寒冰欣轻松地笑着:“暖城,本来你也是听了你心上人程穗影的话,我们彼此毫无牵绊,现在,我病好了,我恢复自由身,去追求我的更多幸福,你回国找你的心上人吧,各得其所,互不干扰。”
“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吧。”暖城气得从座位上跳起来,不顾形象地指着寒冰欣,“你干嘛突然一大早地开这么大的玩笑,说这么绝情的话?”
“我只是想通了罢了。”寒冰欣身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漆黑的世界毫无情感,“与其你每天都在深夜里对着电脑看程穗影的微博,倒不如直接回去当着她的面告诉她,你还在意她来得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