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城缓了缓高扬的情绪,镇静地说:“如果你现在收回你的话,我可以当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寒冰欣摇摇头,大笑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的道理,你懂吗?暖城,不要再垂死挣扎了,你明明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暖城指着寒冰欣,凶狠的眼神射出的光直直地穿透一个人的心,“这都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走。”门被拉开,大步的步伐毫无阻碍地前进,过道里寂静一片,拖鞋踏在瓷砖上,“啪嗒啪嗒”的响声回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暖城快速地往楼梯走去,一阵恶心泛上心头,他一秒都不想停留在这个楼层。
寒冰欣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强忍的泪水“哗哗”地流淌,脆弱的心跳垂死挣扎,她拿起桌上的电话,哭腔一阵:“快点来接我,趁他还没有回来。”通话只持续了几秒,匆匆挂断,寒冰欣的脸捂着枕头,浸湿了一大片的海绵。
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愿看着你在我身边,看着我的身体,一尺一寸,无法动弹,我不愿把最糟糕的样子摆在最美好的你面前,我宁愿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苦楚,寒冰欣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了病房,她一直都回头望着病房,空间熟悉得在黑夜里也知道格局,摔倒过多少次,在角角落落里,都有彼此的欢笑和吵闹,离开是对彼此都好的抉择。
暖城一节节地爬下楼梯,每一节都像是一个崇山峻岭,每一步心都在滴血,走得多么艰难,多么难过。脑海里回想起清晨起床都出走的前一幕,一切都好像只发生在一刻钟之间,却缓慢得经历了一个世纪。
脚步停止,暖城回头望了望冗长的台阶,他摸着之间的心,问,确定一走了之了吗?确定不管不顾了吗?确定回国了吗?
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直白的答案,行动是最直接的条件反射。暖城
迅速地转过身,跑上楼梯,三步并两步。
楼道依旧宁静,加护病房的气氛压抑得沉重,暖城顿了顿呼吸,站在病房门口,揉了揉脸上的肌肉,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容,轻轻地推开门:“我回来了。”
人去楼空,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病**空无一人,被子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餐桌上的早餐已经被人清理,厕所的垃圾筒也空荡荡的,房间俨然被人可以打扫过。电话陷入一阵忙音,无人接听,无法接通,暖城失了魂似的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掩面,悲伤不言而喻,他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痛恨自己被气愤冲昏头脑,陷入显而易见的圈套里。
门被推开,暖城的心被撩起,护士抱着整齐的棉被走了进来,暖城一个箭步跑上去,紧紧握着护士的双臂,指着病床问:“寒冰欣呢?她去哪里了?”
护士用力地挣脱开暖城的手:“寒小姐已经出院了。”
“她人都没有好,怎么能够出院呢?”暖城激动地又拽住护士的手,凶凶的眼神。护士吓坏了,怀中的被子掉在地上,诺诺地说:“我只是护士,又不是医生,我不知道。”暖城听完甩开护士的手,往值班室冲去,一路奔跑,抓着人就问,大大小小的值班室都跑了一遍,最后落寞地一个人坐在过道的座椅上,一头埋进深深的自责里。
寒冰欣被抱上车内,她透过厚厚的玻璃,看了看曾经住过的楼层,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兴许是太阳光反射的原因,兴许是一个人的呼吸,所有的美好的回忆都止了步。
“暖先生,是吗?”
暖城抬起头,灰暗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医生,医生笑着递过来一封信:“我是寒冰欣小姐的护理医师,她临走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暖城拉住医生的衣袖,激动地问:“你一定知道寒冰欣去了哪里,快点告诉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医生把信塞进暖城的手里,转过身走了。暖城失望地坐下,手里紧紧地握着信笺。
暖城:我们再见!
寒冰欣。
偌大的白纸,只言片语,毫不累赘。暖城失去了力气,手中紧握的信失重地掉在了地上,冰冷地躺在瓷砖上。
人生的悲剧总可以用沉重来比喻。人常说重担落在我们的肩上。我们背负着这个重担,承受得起或承受不起。我们与之反抗,不是输就是赢。
寒冰欣的悲剧是因为重,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寒冰欣从未和暖城合过影,就这样,她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她与他一起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却没有遗存任何触摸得到的证据。
因此,寒冰欣更乐意对放了手的爱情保持忠诚。
暖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简单的小公寓,来不及放置家具。他默默地收拾起衣物,当初带来的又要原封不动地带走。半年以前的飞机场里,他牵起寒冰欣的手,在程穗影面前。这一场爱情公之于众了。爱情一旦公之于众会变得沉重,成为负担。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