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这算是离家出走了么?”葛彤彤收起雨伞,往伞筒里一扔,一脸的慷慨激昂与气愤,“你傻不傻啊?为什么不当面问问晴哲,你这样楚楚可怜地站在这里,他知道么他?他还不是一个人潇洒着,说不定现在还在英雄美人呢。”
许晴缩了缩身体,雨的寒意终于像是爆发的流感细菌般侵入,“哈欠哈欠哈欠……”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意识在一声声埋怨里也恍恍惚惚的,也没有回答什么,甚至也没有听清楚社么。葛彤彤呡了呡嘴,把埋怨收了起来,心疼地搀扶着许晴往浴室走去,让许晴坐在马桶盖上,然后自己打开热水器,氤氲的热气回笼,暖意回升。
“我不想。我不想每次都懦弱得随时可以被最在意的人抛弃。”许晴把身体浸泡在温水里,脑海里重重复复之前决然的一幕,走,真的走了,没有告别。葛彤彤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许晴湿透了的秀发,揉一揉却能挤得出雨水,心疼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夜,匿于沉寂了。许晴舒了舒疲惫的身体,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葛彤彤说,找房子没有那么容易,一年也只有寒暑假才回来住,交一年的房租也不划算,就暂时住在自己家里。许晴没有反对,银行户头里的钱,精打细算也只能勉强够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的。任性最后也只能在现实面前,毫无例外地低头,现实容不得矫情,也不容得肆意的自以为是。
程年回到家的时候,客厅和厨房里都看不到程穗影的身影,只见杨率一脸怅然地坐在餐桌旁,到了晚饭的点,餐桌却空空如也。杨母此时也露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程年愕然地站在客厅,杨率一言不发地坐着。
“怎么了?”杨母弱弱地问了一句。
“小影呢?她没有做晚饭么?”程年的声音惶惶地加大了分贝,明明地听出了火药的意味。杨率的思绪来回,顺着声音站了起来,带着牵强的笑意:“干爸,是我穗别做饭的,我吃够了她做的菜了,今天我想出去吃,而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吃饭了,对吧?”
杨母透过杨率眨了又眨的眼睛里,终于是读懂了所有的讯息,连声附和着:“对啊,阿年,我都在家吃了那么久了,就出去好好玩一趟吧。杨明他也说想出去喝酒很久了。你快点去换衣服,我们马上收拾收拾走。”杨率推着程年往房间走去,摆出一副欢快的模样,他回头瞄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被遗弃的饭菜,又瞟了一眼始终紧闭着的,毫无声息的房门,心头一阵又一阵的难过,无法言说。
在程年怀疑而又气氛的态度里,杨率编造了种种理由,为程穗影不应答的情况找了许许多多的解释。杨率站在门口,手抓着门把,轻轻地合上,担忧的眼神残留在门缝内,渲染了一屋子的寂静。
日记本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昏黄色的封皮倒在沉
暗色的灯光里,岁月的痕迹一览无余,程穗影静静地坐在书桌前,阴色的脸印在淡黄色的光线里,显而易见的忧伤的心情。她轻轻地抚着封皮,手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人生,每每掀起新的篇章,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如同此刻,掀开的是黑是白,是对是错,人不尽知。
1990年06月28日,晴天。
儿子和苏念结婚的当天,我还是去了。是,我不大方;是,我对苏念依旧是一阵恶意。可是,即便这样,这一切都无法阻挡我去参加婚礼。因为,我不能失去我的儿子。
婚礼很大很热闹。儿子和苏念的七七八八的朋友硬生生地挤齐了五十桌,庞大的人群里,陌生的脸占去了一大半,估摸着都是苏念的朋友。这个女人却有一首,以应对客人时那一股谄媚的笑意,广泛的交际圈也不足为奇。儿子估计就遭在这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