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坐在讲台上,始终没有再说什么,也任由她站在门口与刘沈闲扯,并不开口驱逐她,火渔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她是超有人情味的,但又忍不住自嘲,也许人家根本就是懒得再搭理自己。
对着张智慧笑笑,然后是刘沈,两人的目光都有些不舍,火渔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种欣慰来,好在还有两个人表示出对自己的不舍,好像这就是自己这半个学期在这个教室里所展现出来的价值。
看了看自己的座位,陪伴着她度过一天又一天的座位,承载她眼泪欢笑的座位,再见了!再瞥见旁边坐着的张晨阳,他的耳朵里依旧塞着小喇叭,估计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其他的同学早已经投入到各自的“忙碌”中去了,没有人再看她。叹了口气,退出教室。
沿着校园的小道走,这里、那里,全部都有她曾经的身影,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会不会有人突然有一天突然的站在大树下,吹着凉爽的风,然后想起那个自卑怯懦的她来呢?一阵风吹来,废墟堆里被晒得枯黄枯黄的草随风摆动起来,像是在和她挥手告别,一切都显得有了生命力,火渔想起那棵仙人掌来,一步一步走过去,它还安静的长在那里,旁边多了一颗更小的仙人掌,呵呵,真好!
太阳的炙热没有丝毫减少,但这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这里再也不会有她,再也不会有悲伤了吧!她一个人低着头笑了,风吹起她的头发,就像她曾经想象中自己的模样,只是仍旧没有洋裙,仍旧没有公主鞋。
经过于洋教室的时候没忍住,偷偷的看了看,原来的座位早就不是于洋坐在那里,火渔好奇的继续张望,环顾教室却是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起来。
“在找我吗?”窗户边突然抬起来的头吓了火渔一跳。
“你怎么坐在窗户边了?”
“没有,调座位正好坐到了这里。”于洋轻轻浅浅的笑了,火渔有片刻看不清他的表情。
阳光不知道经由那个教室的玻璃,再反射到另一块玻璃上,最后在火渔的眼睛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眼睛一阵疼,火渔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走进了阴凉里,离窗户更进一步。
火渔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他自己要回老家的事情,层层走的时候两个人都难过。或者现在自己应该什么都不说的走掉,于洋几乎也从不去教室找她,或许这样他就会当做自己还一直在这座校园里,免去了那些不必要的难过。
眼神对上正看着她的于洋,那是一双温暖的眸子,脑海里闪过最开始的水火不容,直到最后竟然冰释前嫌的成为了好朋友,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却总是记得他每次让秋千时的感动,一点一点在心里的累加,然后形成了浓厚的友谊,即使不在一起,再见面时,却依旧不会觉得生疏。
“你,有事?”于洋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看着站在窗户外面的火渔,阳光斜斜照在她的头发,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恍惚了眼睛,也恍惚的面前这个真实的人。
“那个……”火渔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卡在喉咙里,梗着喉咙,就像是吃饭的时候噎到了一样,想咽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来。
“呵呵,告诉我吧!可别瞒我。”像是已经看穿了她,于洋开口,火渔的身体僵了僵。
“我可能也要走了以后大约不会再回来了。”火渔看着玻璃窗的缝隙,那里面堆满了灰尘,甚至还有瓜子壳。“可能”这个词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好像加上了这两个字,在失望的时候,这一切便都又充满了希望。
“谢谢你来告诉我。”于洋轻轻的笑,眼睛瞟了一眼讲台的位置,老师坐在凳子上批改着作业,这一节是复习课。看着教室里专心温书准备末考的同学们,那些熟悉的面庞。
“你什么时候走?”时间停顿了一下,于洋的声音再度传来,听不出里面所包含的情绪。
“大概就是这两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