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过两天就回家!”方洁沉痛的说。火渔听到她的话,好奇的看着她。
回家?回哪个家?方洁挂断了电话,原本说带火渔来和外公说话,最终却是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儿,方洁拉着火渔的手,在大街上走着,火渔不敢开口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被她拉扯着一步步向前,方洁像极了一具木偶,被牵着线一步步向前,身后跟着低垂着头的火渔。
“妈。”火渔喊住她。
方洁回过头来,眼里没有聚焦,眼神很散,散的看不到是谁在喊她,表情是木讷的,好似生命已经变得不再完整,所有一切都无法传达到她的耳朵里,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个不好的消息,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朵,一下一下捶打着她的心脏,像是一个皮质很好的球,怎么敲打,怎么敲打,却只是一味的溜走,不爆掉,或者爆掉了才是解脱。内疚一波接着一波,离开家的这些年却
没有尽过孝心,而现在却传来这样的噩耗,几乎将她击垮。
“这边是回家的路。”火渔伸出手,指着左边的那条小路,眼睛里分明闪耀着的是困惑和不解。
堵住耳朵是时候,听见这个世界的嗡鸣声,就像是蚊子在耳边的嗡叫声,但又不太一样。嗡子的声音长久以来让我们形成了厌恶,但现在耳边的声音,像是流水。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切都变得那么安静,那么美妙,如果这样的安静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啊!所有一切的声音都消失在耳边,什么都不存在了、什么都没有了。
人这一辈子总是会有苦难和短暂的欢乐。我们之所以觉得欢乐太过于短暂,是因为我们的贪婪的心,总是把苦难看的太长太长,无限的放大,好似永不消逝。
方洁买了很多的零食回来,有一种酸酸的软糖火渔很是喜欢,感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糖果,整个人都变得开心起来,火盛和方洁却是更加的沉默了。火盛告诉她,他们要回家了。哦,家?是奶奶家吗?空气里的每一颗细小的灰尘都变得极其可爱起来,每一个角落都仿佛在飘扬着一首动听的歌。十平米的小屋,屋外炙热的阳光,都变得那么美丽起来,夜晚也变得不再那么炎热,秒针的滴答声,也是如此动听。
“小渔,你今天去学校跟老师说一下,我们要回家了。”火盛吩咐火渔。火渔应下,可以摆脱学校对她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但心底隐隐又会觉得有些失落,当开心战胜了你的失落时,你就会完全的忽略掉,原来你还有一丝不舍。这个时候的火渔兴奋多过于不舍,脑子里想的来来回回都是要拜托那个她痛恨的教室以及她痛恨的班主任。
“火渔!你的书包呢!”早读课上完了,火渔才姗姗来迟,看着站在讲话台上对着她咆哮的班主任,心底发笑,你就继续的咆哮吧!从此以后我不必再你的手下委曲求全生活。
“老师,我以后不来读书了,我要回老家了。”火渔直直的开口,班上的同学都安静下来,看着她,火渔注意到张智慧想要说些些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却只是动了动嘴,无声的又闭上了。
“哦。”班主任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应下,扭过头继续跟站在她身边询问的学生说话,没了下文,原本还准备更多说辞的火渔被她的冷淡刺激到了,没有想到她竟会讨厌自己到如此地步。作为一个老师就这样轻描淡写了接受一个学生说以后不来上课的事,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你要回来家了?”坐在第一个座位上的刘沈轻声问她,眼睛里满是失望的光芒,像是寒冷的冬夜里燃起的那一小簇火焰,被风轻轻的一吹,霎时一片黑暗。火渔不理解,其实她自己觉得和刘沈的关系算不上很好,但为什么他的眼神在那一刻竟让她的小心脏悄悄的快速跳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好像那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恩,回家了,以后大概我们都不会见到了。”火渔笑笑,满脸的轻松,忽略掉心底那稍稍一瞬的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