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浑身是血，也还是笑了。

只是笑容里是无力，是脆弱，更像是无数次挣扎无果之后，只能迎接死亡的麻木、决绝。

似是为了配合她的笑，劫持她的劫匪的唇角也裂开残忍的弧度，对着她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不——”

血海中的身影随着这声嘶吼突然奋起，不管脚下有多少双手在拉扯着他，不管身后有多少道稚嫩的声音在祈求他，他的眼里都只有女生，只一个劲地朝女生奔去。

可是女生的额角还是绽开一道血雾，在他的面前倒下，倒向吃人的血海。

他彻底崩溃嘶吼：“清婉！！”

“呵——”

傅弘笙从梦中惊醒，顿觉手脚麻木，脊背发凉，梦中许清婉死在他面前的画面还在脑中不停地回放，他沉浸在梦中残余的悲痛之中，失神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少爷，你醒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门外，助理听到动静，忙过来敲门询问。

过了几分钟，傅弘笙都没能彻底清醒，也就没有回应助理。

助理急了，敲门变成了拍门，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少爷，你没事吧？你还好吗？你听到我的声音就请回答我！”

一边喊，助理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铃声中的琴音才算将傅弘笙从梦魇中拉回来，他抬起麻木无力的手，接了电话。

“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傅弘笙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听得助理更加担忧了，“你怎么样？要不要请医生过来？”

“不用。”傅弘笙直接拒绝，不等助理继续劝，就打断他的话，问：“许小姐现在在哪儿？”

助理一愣，转而又气又无奈：“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找什么许小姐——”

“我问你她在哪儿！”傅弘笙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压抑。

助理顿了顿，才不情不愿地回答：“许小姐在15楼大会议室开会。”

此时的大会议室内坐满了人，皆是受邀参加邮轮聚会的家族和企业代表，不过也不是每家都来了人，就比如傅家、慕容家没来。

剩下没来的，就是休息了一晚上，精神得到缓解，理智与谋划回笼，想要趁机表达对陆行舟的不满。

还有一部分人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让助理，或家中晚辈过来。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于是陆行舟看到的，就是一群做不得主的年轻面孔朝他或尴尬、或不安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