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一场大雪,让猎人费西林非常兴奋。一大早,他就带着糊涂、哆嗦、跟头三只猎犬上山了。大雪过后,是打猎的最好时机。可是,中午过后,天空又飘起大雪,而且超过昨晚大雪的几倍。
费西林忽略了归途的危险,只顾打猎,而且大有收获。直到傍晚时分,肚子咕噜噜响了才想起应该回家。可惜,大雪依然漫天飘洒。回家的路两侧不远的地方布满了狩猎者的陷阱。大雪已经让他无法准确辨认回家的路径。他知道,如果走偏,不小心掉落陷阱,那将是万劫不复之难。
最安全的方法就是等到明天大雪停止。
作为猎人,自有夜宿荒山的本领。
第二天早上,大雪果然停了。尽管南风有些寒冷,但阳光还算明媚。他站在山上向东北望——他的家在这座山的东北方。大雪覆盖了山下的沟沟坎坎,更加分不清哪里是回家的路径。他只好转身向南望。因为南风的原因,南坡积雪不深。
山南坡下是一条大江。虽然已经开化,但江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排。乘坐冰排向下游20多公里,就有一个小镇。可以在小镇乘坐汽车回家。想到这儿,他将昨天打到的猎物藏进一个山洞,然后带着三条猎犬向山下走去。
他知道乘坐冰排是有危险的。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冒险。那些猎物带在身上会成为累赘,只有等到大雪融化之后来取。
正好有一块几平方米大的冰排在碰撞中到了江边。他率先跳上去。三条猎犬随后也跳上冰排。然后,他将猎枪当桨,抵住江岸用力支撑,将冰排推离江岸。冰排便顺着水流快速漂移。
他坐在冰排上。三条猎犬围在他身边,如同三个守护神一样警惕着四周。可惜,天气快速变暖。在山上感觉还是很冷的南风,此时在江面上却有了一些暖意。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暖风中冰排会快速溶化,也会因为变酥而碎裂。
他开始提心吊胆。果然没过多久,到处传来清脆得令人胆战心惊的冰排碎裂声。不久,他所乘坐的冰排也碎裂一角。惊恐的费西林连声大叫,希望能赶在冰排完全碎裂前冲上江岸。三条猎犬也似乎觉察到了危险,随着主人的喊声狂吠。
可惜,冰排不但不向岸边行驶,反而越来越靠近江心。费西林突然停止了狂叫,慢慢走到冰排旁边,蹲下身体用手拨动江水,希望能将冰排移向江岸。只是,他的手拨动江水的力量太过微不足道,不能将冰排偏移一点点。
难道坐等冰排碎裂落江溺水而亡吗?他灵机一动,拿起猎枪。用枪口顶住附近的另一块冰排,使劲儿推动。另一块冰排被他推开,同时,脚下的冰排也因反作用力而向江边移动。他觉得这是目前最聪明的做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只是没有太多的冰排可以为他服务。推开一块冰排之后,要等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才有另一块冰排供他使用。
尽管如此,他坚信,脚下冰排碎裂之前,应该可以到达江岸。或许,这只是他的愿望。
三条猎犬蹲在冰排上看着主人。
可惜,愿望常常跟人作对。脚下的冰排也仿佛故意跟他捣乱一样,就在他用枪口顶住另一块冰排用力支撑时,身边响起了一连串“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接着“扑通”一声,费西林掉入江中。
费西林只有一点点水性。在沉入江水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双脚双手一起用力,将身体浮出水面。他原来乘坐的那快冰排并没有完全碎裂。三条猎犬仍然在原来的冰排之上。只是,它们并没有先前那样稳稳地坐着,都紧张地站立起来,着急地看着江水中挣扎着的主人。
费西林想爬上原来那块冰排。可惜,冰排已经离开他几米远。他根本没有能力追上去。回头看,又一块较小的冰排向他漂来。既然追不上原来的冰排,就截住这块然后爬上去。只是冰排边缘很滑,冻僵的手使不上劲,一次次努力都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