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着自己感觉,宇文向房间内走去,他看见了他,不一样的恶魔。此刻的卓远之仰躺在床工,穿着睡衣,他的胸部以下掩在被子里。他的右手搭在额头,双眼疲倦地合着,眉心微微打皱,薄薄的汗凝结在那皱纹里,染湿了来者的心——他在生病,宇文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立在床边,宇文从他的角度看着虚弱的梅菲斯特,那双冷漠的眼变得柔和,连呼吸都变得凝重。
从未想过,这个恶魔一般的男生也会有病倒的一天,不知从何时起,他在他的心中似乎已是无坚不摧,没有什么能打倒他,他也永远不会倒下。
拉过椅子,宇文坐在他的床边,放肆的眼无需冷漠做面具,他以最真的心凝望着黑暗的代名词:卓远之啊卓远之,你究竟是谁?明明是个还不满十九岁的男生,为何你的体内埋藏着那么许多的神秘?你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却有着不凡的身手;你可以轻易取得最优异的成绩,却一副对分数无所谓的样子;你从不讨好谁,却轻松成为全学院最受瞩目的明星;你不叛逆,却有着张扬的风采——你究竟是谁?
疑惑让他的心夫去了理智,修长的手指探上卓远之的额头,他在触摸黑暗。
“为什么你不用努力就可以拥有全世界,而我这么用心,却失去了所有?你代表黑暗,你是恶魔,你长着黑色羽翼,上帝的手却在你的身边;我争取光明,我追求圣洁,我却不是天使,恶魔用他的手惩罚我,上帝却袖手旁观。我不服!我不认输!”
“那就证明给全世界看,你是对的。”
卓远之缓缓地睁开双眼,他是何等人物,在黑道训练中有一课:即便是睡着,感觉也要保持清醒,除非死,否则他必须随时保持警惕,这是活下来所需要的警惕。
惊愕让宇文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打了暂停的画面停格在原处。恶魔的奸笑飘向停在额头上方的那只手,在他的眼神中宇文缓过神,指腹像被烫了一般迅速离开他的肌肤。
“混蛋!”他大叫着以掩饰自己的失态,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却是骗不了人的。
“你脸红什么?”越是不该提卓远之越是要提,这就是恶魔的本性,“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给我看你脸红的样子吧?”出了汗,高热退了下去,他又有心情捉弄人了,“以男人的眼光评价,你脸红的样子的确不难看,可是也达不到欣赏的标准吧?”
被他一番调侃,宇文的脸更红了,这次是气的,“我才不会脸红呢!”
“你脸皮厚到脸红都看不出来啊!”
他啧着嘴,一副怪表情,引得宇文辩解起来:“我是为了上次的事来的。我没有说出那个男生,不是因为听了你的威胁,而是我觉得没必要,反正他也不再是罗兰德学院的学生了。”
结果万主任显得异常失望,跟他左谈一次,右谈一次。直追着要他承认这一切都是卓远之那一帮人弄的,一会儿间他在担心什么,一会儿怀疑他是不是伯什么。接到宇文一连串的否定后,他似乎有点不高兴,原来将卓远之赶出罗兰德才是他的目的。至于宇文为什么会受伤,他连问都没问。
这家伙发什么呆,卓远之伸直手臂在他跟前晃了晃,“魂兮归来——”
冷冷地打量着,宇文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对着那双深沉的眼,话不知不觉就流淌了出来:“如果我去英国,你是不是会拍手叫好?”
“你想去英国吗?”他用手撑着头悠闲地瞧着那张拉长的棺材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如果你不想去英国,没人能逼你,谁也没有拍手叫好的机会。”
直接道出如此直白的道理,为什么我没有这般勇气?偏过眼,宇文有些失落地移开目光,他不敢在深黑色中看到自己脆弱的倒影,“全学院的人都希望我去英国,我走了,你可以在罗兰德学院为所欲为,大家可以自由自在,学院可以建成最先进的游泳馆,每个人都获得了心满意足,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满足吗?”说着话,卓远之也不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平行投射到白色墙壁,印上各自的烙印,
“当每个人都满足了,却只有我一个人心不甘情不愿,那我可不愿意。”
“这就是黑暗的想法。”宇文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