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打我?”战野连声音都拔高了。都怪那个臭人妖非要抱住自己,否则管她是不是堂妹,他早一拳头打回去了。
冷漠地看着他,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有过那种感受吗?在年复一年的等待中那么期盼着想见到父亲,可是所有的等待与亲情却被那一枪打碎。”
瞥了卓远之一眼,朵猫猫将后面的话闷在了心里:你们都不明白,如果当时那一枪打中的是我,或许我会将它当成一场误会,或许我会在战来的努力中因为感动而渐渐忘却。可是他这一枪击中的是我最尊敬、最感念的少堂主,他这一枪也间接伤害了少堂主最在意的那个人。那一夜,看着少堂主徘徊在深沉的内疚中,不眠不休地照顾那个人。我终于明白,少堂主不再是我一个人的“远之哥”。他这一枪提前打碎了我的梦,那种伤害已经不是他用努力可以弥补的。
她的悸动落在卓远之的跟中,挑高眉角,他轻轻问道:“猫猫,战来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
清澈的眼此刻混沌一片,她不要和母亲一样栽在那个名叫战来的手中。“倾其一生,也别想我会叫他一声‘爸爸’。”
“……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三叔?”战野踩着滑板滑到了他跟前,“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然后去找小猫,现在看来……”战来落寞地一笑,“可以一次见你们两个人了。小猫,你、你真的那么讨厌我?”
他那种像被谁当面揍了一拳的声音幽幽荡在她的耳边,想回头却不想证实,背对着他,她更有说出一切的勇气。“是的,我讨厌你,讨厌你打破我的生活;讨厌你去我上课的地方接我下学;讨厌你为我做那些难吃的日本料理;讨厌你送我那些无聊的礼物;讨厌你发那些恶心的电子邮件给我;讨厌你为我和家里闹翻;讨厌你为我准备房间;讨厌你叫我‘小猫’——总之,我就是讨厌,讨厌,讨厌你!”
被说到这分上,战来依旧不肯死心,“那……那要怎样才能让你对我产生好感?”
“简单。”
“快说啊!”战来、战野两颗心同的被吊了起来,天涯却不看好地保持静默。
呷了一口酒,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你从我的生命里完全消失,我一定会对你产生比现在的感觉要好的好感。”
她又把战野给惹激动了,“你这算什么话?你耍三叔,是不是?”
“随便你怎么想。”走下高脚椅,她要离开任何一个有战来这个人的地方。
心像是被什么压着,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摇摇欲坠的信心走在悬崖的边缘,不行!我要坚定——战来如此告诉白己。曾经,就是因为我对爱情的犹豫便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女子。如今,我不能让犹豫再侵吞我与小猫之间的父女之情,我不能!
“等等!”他开口叫住了地,望着她的背影,他恍然想起朵爱从不用背影对着他,她总是用清澈的眼眸凝视着他,该说她比小猫有勇气吗?“这个周六的下午,在迦佰莉教堂举行我和朵爱的婚礼,我希望你能参加,我想你妈妈希望她的女儿能为她见证这一刻。”
天涯一口酒呛在喉间,他用海蓝色的眼神询问卓远之:朵爱不是死了吗?他要像中国古代人那样娶牌位进门吗?
战野干脆将问题抛出来:“三叔,你要娶朵阿姨的牌位吗?”
“我要娶回我的爱!”
猛地转过身,朵猫猫无情地打量着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凝望着他,她的心涌起一股激动。什么时候起,曾经热血沸腾的青年己步入不惑之年,细微的皱纹爬上他的脸,或许有—天,他也会像妈妈一样走向死亡。这样想着,有些话她竟说不下去。
不!我不能心软,妈妈已经伤在他手上,我不能再给他伤害我的机会。
“你以为你放下警察的身份娶她,她就一定愿意嫁给你?”她用最锋利的刀狠狠划伤他的心,“你是高级警官,妈妈是黑道的杀手。你身为正义,她代表邪恶。你用冰冷的手枪打伤她,你不给她机会摆脱黑道,你誓言要毁灭她。你以为她还会愿意嫁给你,留在你身边,给你再一次拔枪相对的机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