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袖看不懂蒋听风，但有时候，又能在那些细枝末节里揣摩出蒋听风的态度。
譬如，现在这个时刻——
男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颇为戏谑玩味：“亲戚来了？”
檀袖点了头，“对，蒋律，所以今天不能来赴约。”
蒋听风不咸不淡嗯了声，又道：“那可惜了，钟叔今天还在我耳旁提起你，说做了你最喜欢的海鲜。”
“……”檀袖吞了吞口水，悄咪咪打开了门。
客厅的灯已经关上了，她扭头，又看向了于然的门口，门口半掩着，没有一点光亮，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沉峻男人还在那边等她回答。
檀袖犹豫道：“现在出门不好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阖眼，车头停在了料峭山顶，慢声：“好，我明天让王特助把上个月出的高定退回去。”
“不，”檀袖那边回话回得很快，否决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其实我觉得我刚刚需要出去吃个夜宵，散散步。”
檀袖自觉自己的虚荣心不强——
但是，谁又耐得住美食、和漂亮衣服的两面夹击。
而且，她所去的地方……钟爷爷还会安排很多好吃的，绝不是因为男人。
蒋听风轻嘲，中断电话。
左耳进右耳出的檀袖丝毫没有介意，扬手就给钟爷爷发了个定位。
而后，又给于然写了一张小纸条，大意是不用担心她，明早睡醒就给她打视频。
做完这一切的檀袖在地下停车库等了半小时，钟叔就坐着车上来了。
为了表明蒋听风说话的真实性。
他还特意携了一个小型饭盒，里面是帝王蟹和波士顿龙虾。
檀袖面上乖觉，手却自动往那伸，“凌晨吃夜宵，会长胖的。“
钟叔笑呵呵：“没事，小小姐很瘦了，多吃一点吧。”
听到这一句话，檀袖就心安理得吃了起来，她的目光微微扫过去，老人正在把玩着手机。
她微微一顿，状似好奇：“是在跟小叔他发消息吗？”
钟叔否决：“不是，是我儿子，他最近在跑外地，我有点担心。”
檀袖有点艳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后，又低低垂下来。
不好意思摸了摸面颊，笑道：“钟爷爷你儿子一定也很想你。”
钟叔慈眉善目：“他嫌我唠叨，不过，哪个父母会不喜欢自己子女？都是藏得深。”
手指微微颤抖，檀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蒋宅的大灯和门口大开，灯光照射的她有点不习惯，甚至眯起了眼。
“到了，钟爷爷。”
“老爷在客厅等着你，你先过去吧。”
中途被打断的话题，两人都仿佛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当钟叔提到蒋听风的时候，檀袖面上多少还有点迟疑。
毕竟——
除了干那档子事情，和工作，她很少看见蒋听风晚睡。
但她很快就被打了脸，男人真的在客厅。
檀袖背着手，三步做两步到了蒋听风身边，凑着脸看他，“小叔叔？”
蒋听风收了报纸，“回来了？”
文墨的香味一瞬沁入鼻尖，还带着刚沐浴的淡淡香皂味，很适宜，又不会让人反感。
他卷开袖子，青筋分明，手指修长，斯文败类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