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静自持的目光落在檀袖身上，静静看着她。
约莫过了几秒，他抽开右手边的抽屉，把银边眼镜取出，戴上。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斯文败类感更强烈了，与此同时，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阴恻感，仿佛他不是去开会的，而是去——
撕碎谁的。
刚做的指甲扣进掌心，檀袖哑着开口：“小叔，我——“
蒋听风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还有事，下班后说。”
顿了顿，檀袖点了头。
雷音微妙视线落在檀袖身上，而后，唇角笑意更加艳丽了：“不要欺负小姑娘啊，蒋。”
男人视线凝聚在雷音身上，他笑了声，伸手揽住雷音的细腰。
近乎调情的语调带着暧昧：“那欺负你？”
雷音作势捶了一下蒋听风，两个人并肩出了办公室。
听着身后的动静，檀袖抿了抿唇，再仰了仰头。
硬生生把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手指毫无节奏的敲着键盘，目光心不在焉看着会议室内部。
这会议室自从此蒋听风进去，门就再没开过，反倒是争执声不断。
傍晚的黄昏静悄悄的，舒展着一点慵懒，余晖披在檀袖的肩头。
酸涩不已的脖颈在埋头苦干一下午，终于舍得抬起来，不过这并非为了休息——
而是檀文谦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檀袖蹙眉。
手指摩挲间，接了。
檀文谦的声音很慌张，耳边是车水马龙的声音：“姐，姐，你还有钱吗？”
一提这个，檀袖就来气。
她为数不多的新进账都被蒋听风薅走了，唯一剩下的钱还要等基金的涨幅后的抛售。
压着嗓子，她冷冰冰开口：“没有了，你不是刚从里面出来，要什么钱？”
檀文谦着急开口解释：“我在海市欠的债……他们，他们找上来了。”
末了，他还补充两句：“其实，我那天从海市回来就玩了两把，没想到这么久没还，就滚到两千万了。”
“你疯了吗？！”檀袖压不住脸上的惊愕，猛然起身。
好在现在大多数同事都下了班，只有少部分人看见她的失态。
握着手机的手，紧紧捏紧，她快步出了玉泽，走到厕所门口。
檀袖的眉眼压着愤怒，声音克制着愤怒：“你是不是疯了？两千万，我从哪给你找？！”
檀文谦央求：“姐，你可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了，你怎么样也不能不管我啊！”
太阳穴疼得直抽抽，檀袖嗓子却被卡住了。
她想管，又能怎么管？！
两千万、两千万，她从哪里去给檀文谦找这两千万？就算把蒋听风卡里的钱取出来，再加上她自己的，顶多只能凑个九百万，剩余的一千一……
棉花堵在喉咙里，她几回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眼圈猛然就红了，檀袖骂了一句：“檀文谦，你混蛋！”
‘啪嗒’一声重响。
像是人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檀袖有点慌，喊了声檀文谦的名字。
檀文谦没回，只有一个很冷又很熟悉的男人声音：“你好，檀小姐，我们聊过一次。”
檀袖的呼吸猛然梗在喉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