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冷先生?”罗君颂问道。
冷秋慢慢取下面具,露出他那略显憔悴的脸庞。不过才两三个月没见,罗君颂却觉得好像过了许多年似的,冷秋的面孔让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她也曾许多次地想象,倘若有一天她与冷秋突然相遇,她会有什么感受?也许是激动,也许是难过,也许……就在刚才,她的内心有一点悸动,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冷先生别来无恙?”罗君颂轻轻道。
冷秋微微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往里走。
蓝济挡在他面前,却对罗君颂道:“小颂,再坐坐吧。”
罗君颂迟疑片刻,淡淡道:“我在这里,恐怕会让人不快,我还是离开的好。”说完,朝蓝济微微一笑,转身朝大门走去。
“小颂,”蓝济扬声道,“那簪子其实是冷魔头送的。”
冷秋和罗君颂的身形同时定住,但两人都没有回头。短暂的停顿之后,两人继续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院子里只剩下蓝济一个人,手中还拿着准备给罗君颂穿上的披风。
几乎一上马车,罗君颂就后悔了。她刚才是不是过于在乎自己的尊严了?这并非她的本意,她不是一直想找到冷秋,跟他说说隐藏在心中许久的话吗?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放弃了那个念头,并非她不想,而是她不能。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谷安鸿,就不能再对冷秋有任何的念想。但是,事实又不是按照她当初的预想那样发展,谷安鸿对她突然的逃避让她倍感难过,难道她和谷安鸿之间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吗?也许,真的都只是她自作多情罢了,人们更在意的只是那个亡魂罗君颂而已,而她,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罗君颂很想回去问问冷秋,他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如果他真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么她也会从此把他当做陌路人。
“蓝岭。”罗君颂喊道。
“罗姑娘,有什么吩咐?”马车停了下来,蓝岭靠近车窗问道。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话要跟蓝宫主说。”
“还是回凤柳庄么?”
“嗯。”
马车掉了个头,朝凤柳庄而去。
“不是说不来凑热闹么?怎么又来了?还是放心不下?”蓝济有些懊恼地把披风往椅子上一扔,大声质问道。
“我发现白玉皇已经在洛阳附近布置了大量的人手,就凭你这里几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冷秋径自坐下来,冷冷道。
“哼,白玉皇要对付的又不是天圣宫,他要对付的是玄光教。不过我看这次玄光教只有谷安鸿一个人出马,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小颂在他身边恐怕凶多吉少。”蓝济说道,偷偷打量着冷秋的反应。
冷秋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是啊,你早就说过了,所以我也没打算把小颂留下来。这丫头好像已经打定了什么主意,都不怎么跟我来往了。唉,真是无趣得很。”
冷秋沉默不语,蓝济一时间也没什么话说,两人就干坐着。过了一会儿,属下来报说“罗姑娘又回来了”。
蓝济险些跳了起来,高兴道:“快请她进来。冷魔头,你要躲起来吗?”
冷秋沉着脸道:“我为何要躲起来?”
话音刚落,罗君颂已经飘然而入。她一看见冷秋也在,不禁微微一怔。
“小颂,还是决定留下来么?”蓝济笑眯眯道。
“蓝大哥,我有几句话想对冷先生说。现在不说,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可以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么?”罗君颂很客气地道。
蓝济有些不自在道:“这、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慢慢说,慢慢说。”说完,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堂屋里只剩下冷秋和罗君颂,四面墙壁上点起的灯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
“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你,”罗君颂先开口道,“蓝大哥都跟我说了,你不想再见到我。”
冷秋的眉头皱了一下,依旧沉着脸。
“但是,很多事情我还放不下……我想问个明白。如果你真的……真的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牵扯,就告诉我所有的真相,否则,我会一直……一直追问下去的。”罗君颂有些费力地说出这番话,她觉得自己像个无赖,她感到很惭愧。
“你说。”冷秋很干脆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