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墙壁上的挂钟分针跳动,指向整点。下课铃响起。
洛玉衡猛的回过神,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剪裁贴身的白色短衫,以及紧紧包裹着双腿的黑色丝袜。大段庞杂陌生的信息在脑海中快速重组:这叫衬衫,那叫制服,下面踩着的是需要脚尖发力才能站稳的高跟鞋。她是这所大学外聘的道学理论教授。
教室后排,许玲月将手里那支叫做水笔的东西放下。她低头扯了扯那条刚及大腿中段的红黑格子百褶裙,试图将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遮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瞬间的困惑。本来两人打算直接找许七安,结果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干起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理解了很多,本来不懂东西
比如,手机,洛玉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的方块。手指按在侧面,屏幕亮起光芒。屏幕上跳出一条语音讯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别在学校瞎转悠了。你们那位宝贝武神在南锣夜市,旁边还牵着个穿黄裙子的小丫头片子,赶紧过来。”
“黄裙子?”听到这个关键词许铃月就懂了,她把水笔随手丢进垃圾桶,怎么这个地方都能跟来,哪都有她。
十五分钟后,南锣夜市。
洛玉衡和许玲月在人潮中看到了许七安。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短袖,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举着两串烤肉,正侧过头听身旁那个穿着鹅黄连身裙的女孩说话。女孩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肩膀。
洛玉衡大步走过去,停在两人面前,直落许七安脸上。
“许宁宴。跟我走。”
许七安咬下半块肉的动作停住,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看着这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紧身裙的女人。
“这位教授,您认错人了吧?我叫许七安。”
“别装。”洛玉衡指尖聚起一丝极淡的真元,点向他的眉心,“大奉出现异常了,外面需要你,醒过来。”
话音刚落,手指还没点到他的眉心,周围鼎沸的人声、翻滚的炭火油烟、许七安脸上的疑惑都被定在同一刻。
紧接着,整个世界像一盘被强行拖动倒转。场景飞速扭曲、向后崩塌。
洛玉衡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她和许玲月依然站在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位置。除了天黑,一切如初。
“哎哟!”
一声痛呼传来,无仙人凭空出现在洛玉衡身边,屁股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谁?!谁干的?!”无仙人猛地跳起来,叉着腰,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被人打断好事的恼怒,“本座的猫呢!刚才那只又软又肥的猫呢?!我刚要摸到它肚皮了!”
她恶狠狠地扫视着下方,最后目光落在洛玉衡身上,“小玉衡,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
洛玉衡没有回答她的不满,而是在随后的一刻钟内又试了两次。
一次,她试图隐晦地提及大奉、武神;另一次,她甚至懒得废话,直接一掌扣住许七安的肩膀想把人强行拖走。
每一次都是失败,都会回到最开始的起点。
洛玉衡沉默地望着街对面,那个笑骂着敲褚采薇脑袋的许七安,和记忆里的家伙重合,却又少了几分死生历练后的厚重,多了一点年轻的张扬与轻狂。
“他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洛玉衡低声问道。
“五品武夫,二十岁。在这个叫警校的地方念书。”玲月轻声回答道。
“那这个世界为何会成形?”
“也许是因为,他想?”无仙人抬起下巴,“本座觉得,一个武神的神魂,撑起一个完整的世界不算难事。而他到底想要什么,是能否醒来的关键。”
洛玉衡的目光沉了下来,她明白师姐的意思。强行拉扯,就是在和武神的意志拔河,且不论能不能赢,外头的乱象不能没人管。
“玲月。”
“弟子在。”
“你留下,此界分配给你的身份是他妹妹。你距离他最近。通过观察,顺着他的执念,找到结症所在。能让他自行参破,方是上策。”
“弟子明白。”
“别勉强。”洛玉衡扫了徒弟一眼,“情绪不可乱。”
许玲月依然是那副清丽温婉的模样,只在衣袖里慢慢松开了绞紧的手指。
“大家都在外面等待,我不能只陪他耗在这场大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