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又做了个梦。
这次的梦境中有蝉鸣声。
他睁眼看到眼前的老人坐在摇椅上，背对着他轻轻地晃。
对方伸出手，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林凡走上前，发现这个老人并没有面皮。
一张光滑的面部呈现在他面前，能看到下面有什么东西想要喷薄而出。
那是另一张人脸，被这个没有五官的面皮覆盖，挣扎着想要从中脱出。
蝉鸣声愈发大了。
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似乎还停留在夏天。
微微后退半步，那老人就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徒劳的前扑想要抓住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林凡摸着鼻子，理智告诉他在这个时候不能表现的太尊老爱幼。
毕竟他早就意识到这是个梦了，但醒不过来啊。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这个梦不想让他离开。
他也记得自己是在过去的养老院休息室里，当闭上看向过去的眼睛，就能看到养老院其实是一片废墟的未来。
然后便不知道为什么陷入到了这片梦境中。
“离开……”
那张脸终于挣脱了桎梏，开始浮现出自己的嘴巴。
双唇之间有着一层薄薄的隔膜，此刻一张一合，吐出沙哑的字句来：“离开……”
“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林凡自然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当初坐在天台上警告自己的老人。
他的身体里头住着一位年轻人的魂魄。
“离开……”
是属于老人的沙哑声音，但是林凡分明听到那蝉鸣声就是从他口中发出的。
林凡皱起眉头。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腰侧，摸到一直挂在裤兜上的钥匙。
他伸出手，飞快的朝上下隔膜一割。
然而这底下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里面是有筋肉纵横交错，没有脸皮保护的肌肉群组。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林凡，嘴角张开，怪异的扭出一个笑容。
说出的话也变了。
“留下。”
它说。
它伸出手想要抓住林凡，被林凡灵活的躲开。
“留下来。”
“留下来就不会死。”
很奇怪，林凡居然从他脸上看到了幸福。
他尝试询问这个怪物几次，然而无论怎么说，对方都只是在为自己的执念而行动。
于是林凡放弃了跟他交谈。
这个梦的边界很大，似乎就是整个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