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第一场雪,悄然在京城降临。
冰雪覆盖下的皇城冰冷肃穆,又暗藏锋芒。
风起云涌,京城的天,要变了。
首当其冲的,是在皇后去世后便一直执掌后宫的端贵妃,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因一件小事,被皇帝夺了协理六宫之权。
后宫的动**也代表着前朝的动**。
端贵妃一朝失势,连带着那些在前朝观望着二皇子准备投诚的官员,也一时冷静下来。
他们纷纷在猜测,皇帝的打算。
先是将太子从皇陵放了回来,再是处置了巫蛊一案的真凶,再次降罪端贵妃,景明帝的一番番行动,都在证明,他并不看好二皇子作为继承者。
朝堂的风向顿时因着景明帝一方操作而流转,原本门庭冷落的东宫,一时竟然热络起来。
而与此相对的,便是门庭愈发冷落的二皇子服府。
晨曦微露,王府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混合着檀香透出门缝,却也奈何不了二皇子的脸色如寒冰般冷厉。
在他身后站着几个幕僚,只是战战兢兢。
这景明帝这般下去,要不了多久,二皇子一脉的势力便会被彻底打压下去,而他们这些跟着二皇子的人又能得什么好下场?
他们当初冒险战队不就是期盼着能在二皇子即位后得一个从龙之功吗?
可现在,二皇子怕是连继位的机会都没有了。
若是所有付出功亏一篑,那他们就只能……
“殿下,身上那边动作越烦多了,还望殿下早做准备啊。”
“沈随那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招认出殿下,只是无论如何,巫蛊之案的幕后松手被捅出来,不过是迟早之事,还望殿下早做决定,我等也怕,圣上先对我等下手,那时便什么都晚了。”
幕僚的话,一次次动摇着盛琅最后的底线,沉默良久之后,他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给宫中贵妃传个口信,今晚动手。”
抬眸望向威严肃穆的皇城,他的父亲景明帝曾站于高台之上,教他安身立命的道理。
那时,尚才7岁的她。望着高高在上的父皇,眼中只有景仰。
可是后来,野心蒙蔽了良知,对权力的渴望也割断了亲情血脉,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父皇,都无法再回到那天,像寻常人家一样父慈子孝。
天家无情,既然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夺得父亲的欢心,无法让父亲顺理成章的将皇位留给他,那他只能发动政变,硬抢了。
……
皇宫内,连发了几场火的景明帝,一时怒火攻心,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当晚,贵妃便跪在他的面前,呈上了一碗汤药,泪眼婆娑,苦口婆心,“皇上,您龙体欠安,还是快些服了这碗汤药吧。”
眼前的贵妃褪去了昔日温柔贤惠的伪装,她双目凉薄,看见他的眼神里还带有恨意。
景明帝自然不会觉得贵妃对待自己还有情,毕竟,贵妃与二皇子的动作均在私底下,而他对于贵妃与二皇子的惩戒却是放在了明面上。
他这般行为,几乎是将对立摆在了明面上,此时,他信不过贵妃。
“下去,把你的药带走!朕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
贵妃端着汤药,木然的立在那里,眼神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景明帝,却没有半点动作。
她的眼神,让景明帝觉得慎得慌,他盯着贵妃再次下令,“出去!”
下一瞬,贵妃手中的药碗被打翻,然而怒,火攻心的锦明地下一瞬却是头昏脑涨,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前一个踉跄。
端贵妃稳稳的扶住了他,眼中尚余半分柔情。
他中毒了,她下的。
“陛下,你我自幼相识,我是真的真心爱慕于你,可你为何容不下我呢……”
她喃喃着,神情落寞又不甘,“从前你说,为了皇后娘家的支持,只能暂时委屈我,我一委屈,便是二十年,好不容易熬到皇后死了,你还是将我放在贵妃这个位置上,说的好听,我主力六宫,可,说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理我为后的意思?
你不愿我为后,那便算了,我可以不当皇后可琅儿呢,他不过是想要做皇帝,你却要夺他的权,你亲手剥夺他做皇帝都的可能,你太狠了,琅儿是你的亲儿子啊。”
“所以……你是来跟朕算账?”
景明帝冷漠的话语,戳破了端贵妃心中最后一丝期盼,她咬唇,不甘心地问道,“我只是想知道,琅儿,有机会成为太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