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九月九,日头还挂在天上,夜晚的寒气也还没有升起来,登高望远也算是个心旷神怡的事情了。
此前两两一组的进行活动,都是自行组队的,谭镜陈延年对香语说的什么大奖没什么兴趣,并不是最先出发,此时两人一前一后已经走到了靠近山顶的位置。
谭镜寻了个稍完整的大石头坐上去,摇着扇子很是自得的吟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
谭镜读过书,做过学问,只是对诗词之事并没什么大的造诣,此时能记得起来还算应景的也就这首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了。
听得他抑扬顿挫的诵完,陈延年毫不客气的取笑:“你少时便在这陈州城了,还异乡异客,也就我能听得,传出去,莫叫别人笑话你了。”
谭镜翻了个白眼:“便不是看只有你在么?你居然取笑我,不若你来一个?”
陈延年摇头道:“我不擅,便也懒得去献丑了。”
说罢往一处坡地顶头站了站,双手背在后头,远眺过去,远处山岚叠嶂,偶有一片暗红夹在在远处墨绿从中,一条小河从远处的山里蜿蜒到陈州城,在远些的地方途经一小块空旷的平地,几户人家便落在那里。
有袅袅炊烟升起,大约是劳作回来准备一天里最后的一顿吃食了。
陈延年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山顶随风飘来的花香。
谭镜也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到陈延年旁边,他缓缓摇着扇子:“不得不说,老霍的这处宅子实在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确实不错,不知你我二人何时能有这样的隐于市野的世外桃源哦!”
“哎……莫说世外桃源了,且就说今年的生意,看来下半年是没法儿开张了。”
“还未收到生丝吗?”
“未,你记得那日许淮请我俩吃饭么?说什么百万生丝的生意,虽是老霍知会你我二人配合许淮,可眼下我一捆生丝都没收到,莫不是那小子从中作梗?”
“不可能,许淮的底细你我二人也都清楚,他不能吃得下全城的生丝。”
“不只我未收到一捆生丝,还有张家、王家皆是说往年这个时间来交易的人没来,近来十数天正是生丝集中交易的时候,要是全部吃下了,怕是没有几十万两银子吞不下的,那许淮不过有个小小的酒铺子,以那酒铺子的体量绝不能做成这件事。”
“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吃掉全部生丝,银子的事情得要解决,另外,怕还得有一帮人,在这些带着生丝来卖的产商还没入城,或者入城之后还没联系上你,就被人拦截了。”
对于陈延年的推测,谭镜表示认同,原本两人调侃这心情不错,这时候却忽然陷入了沉默。
这两人能猜到与许淮有关,却又不相信是许淮所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确猜对了。
已经踏踏实实走进了许淮计划中的人钱金元和最大的成衣商行当家白明亮在一起。
白明亮是个年近半百的人,大约是和生意行当有关,穿着极其讲究,极佳的精神气质在穿着装扮的讲究下变得整个人看起来就和旁人不一样。
他家也有些利润现银会定期存进富升钱庄,也算是和钱金元有些生意往来,只是他一开始并不想和钱金元组队。
他觉得钱金元和自己气质不搭,不是一路人。
奈何钱金元权当没看见他的嫌弃,硬是十分‘友好’的表示要和他一起走。
当着众人碍于颜面,白明亮也只好点头答应,两人脚程不算太快,却也不慢,此时走了好些地方,两人手里也都不多不少的捏了一把绸带。
但显然,钱金元手上的更多些。
钱金元取下刚发现的一条绸带后,往前追了两步,追到和白明亮并排的位置:“白兄,我要这绸带无用,不若全交给你罢?”
白明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要了又有何用?”
钱金元却是记得清楚,放在在宴会厅的时候,这白明亮便是带头说起大奖定要香语姑娘春宵的人。
也不是出不起钱,只是香语撺掇这样的活动,得了第一名抱得美人归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钱金元本算得上是清高之人,因是经营钱庄,身上匪气儒气皆有,便也不愿和这些人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