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面对群臣的种种质疑，陆安祁的面色愤恨而阴桀。
“启禀皇上，”一名年迈的老臣手持笏板，出列道，“近日来，赵天泽赵大人在拾香苑被杀一事闹得人心惶惶，听说，这拾香苑正是祁王殿下名下的产业，也不知祁王殿下，和这案子，究竟有没有关系。”
那人正是龚太后的亲弟弟，当朝的国舅爷，依仗着自己年老功高，并不十分将几位皇子看在眼里，说话也极为刻薄，得罪的人不少，可并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如此直言，叫陆安祁怒上心头，他反驳道：“国舅无凭无据，凭什么说赵大人的死和本王有关？大理寺不是已经在查了吗，还是等查出个结果来，国舅再向本王问责不迟！”
“王爷不必动怒，”龚濮弯了弯嘴角，笑得像只老狐狸，“老臣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赵大人与王爷不和，这是整个朝堂都知道的事。”
“你是说本王会为了区区私人恩怨而杀害赵大人？”
眼看着二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激烈，左相骆昊幽幽道：“祁王殿下当初建拾香苑的时候，微臣就不赞同。您身为堂堂的王爷，去开青楼未免贻笑大方，不巧最近又出了这样的事，依微臣之见，就干脆封了这拾香苑，将楼里的姑娘通通发卖为好。”
中书令乔信转了转眼睛，道：“左相此言差矣。如今真凶尚未找到，楼里的那些姑娘何其无辜？再怎么，也等到大理寺把凶手找到，再做定夺嘛。”
陆明翰坐在高高的皇位之上，冷眼看着陆安祁和众位大臣争辩，眼底一片失望。他挥了挥手，道：“宣大理寺卿白昀，朕要问问这件案子究竟办得怎么样了。”
白昀不良于行，因此特地被赋予了免于上朝的特权，好让他安心在大理寺查案。总管公公领了命立刻下去传唤了，没过多久，白昀缓缓推行着轮椅便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臣白昀，拜见皇上。”白昀俯身，他的跪拜礼一样是被特免的。
“爱卿不必多礼。”陆明翰虚抬了抬手，道，“朕要问你，赵天泽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白昀看了一眼祁王，不卑不亢道：“回禀皇上，罪犯金五在今晨的审讯之后便已在牢内服毒自尽。”
“哦？”陆明翰扬眉，“她都说了什么？”
白昀道：“金五说，在拾香苑内的香炉内放置毒草是她一人的意思，与他人无关。”
陆安祁闻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可有人不会那么轻易地松口，只听骆昊问道：“那动机呢？她一个青楼的老鸨，为何要谋害这么多的客人？”
白昀摇了摇头，道：“金五并未交代她这样做的原因，而这也是下官想不明白的地方。若她单单杀一两个人还可能是私人恩怨，可对于整个拾香苑的那么多客人，下官找不到她下毒的动机。”
“况且，”白昀顿了顿，道，“臣还有一件想不明白的事。在此之前，金五一直否认自己曾在香炉中下毒，直到今天早上突然改变了口供。”他的视线在陆安祁的身上一掠而过，“巧的是，昨天下午，祁王殿下府上的邹总管曾去探视过她。”
陆安祁原本放下的心倏然提了起来，他瞪着白昀道：“你怀疑是本王威胁了那个金五？”
白昀神色丝毫未动，道：“下官并未这样说过。”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陆安祁不依不饶。
“祁王殿下何必如此着急？”龚濮睁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却似有精光在其中闪动。他道，“清者自清，又岂是流言蜚语能撼动的？若殿下心里有鬼，那就算是一点细雨微风，那也会卷起惊涛骇浪。”
这话，叫陆安祁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黑，毫不精彩！
他忽然咬着牙跪倒在地，叫道：“父皇明鉴，儿臣真的没有做那种害人之事！若儿臣真的心怀歹意，又怎么在自己的拾香苑里动手？这分明就是有人要陷害儿臣啊！”
他这话倒是实话，也叫在场的几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一点的确不怎么说得过去。就算他有心要谋反，在自己的青楼里给人下药也委实太张扬了一点，这反没谋成，就先把自己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