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昕回到客栈的时候,苏瑜虽勉力以内力压制着毒素,可到底她功力不足,毒素又霸道猛烈,她在剧毒的折磨下已渐渐有些神识模糊,见有人来,好半天才辨认出是谁,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黎昕见她那副模样,便知道她已毒发,赶紧加快了脚步走上前来,端着一碗气味诡异的东西道:“你别急,我虽然没拿到解药,却问出了方子,只要你每日服一碗,七天便可解毒了。”
他这样说着,一面将碗靠近了苏瑜的嘴唇。苏瑜闻到那一股怪味,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把头撇了开去。
沈黎昕苦笑了一声,哄道:“都说良药苦口,为了快点解毒,你就喝了吧,啊?”
他一手轻轻托着苏瑜的下巴,半强迫半劝说地将那药灌了下去。刚一进嘴,那股冲天的腥味便直上脑门,苏瑜呛得咳嗽了几声,又洒了不少,也勉强喝了下去。
说来也怪,那药一入腹中,便觉腹中起了一团热气,好似喝了酒一般,却将因剧毒而带来的无力感压下去了不少。苏瑜缓了缓,便觉得好了一些,睁开眼睛问:“那是什么药,怎么味道这么怪?”
沈黎昕闻言,面色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古怪,随即笑道:“你还是别知道了罢,我怕你知道了反倒喝不下。”
苏瑜本来也就随口一问,可听他这么说,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她道:“你只管说便是,只要能解毒,不管是什么我都喝得下。”
沈黎昕只好道:“毒王宗多以五毒之物炼毒,你可知这五毒是哪五毒?便是蛇、蝎、蜈蚣、蟾蜍和壁虎。想要解毒,寻常的草药不行,还得靠这些毒物来以毒攻毒。所以你说说,你喝的都是什么?”
这样一说,苏瑜果然沉默了半晌,不说话了。
因为意外被误伤,苏瑜只好在小镇上多住了一天,又喝了一次那古怪的汤药,这才觉得毒被压下去了不少,人也精神起来了。
第三天一早,苏瑜便去镇上买好了马,她想着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也不知道那钟家祖孙是否还平安,便决定要和沈黎昕辞别,自己快马加鞭赶往虞州永平乡。
她这话和沈黎昕一说,立刻就遭到了他的反对。
他道:“你的毒还需要喝五次药才能解,你这样上路,我又如何能放心?”
苏瑜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听他提起,便道:“你将方子给我便好,沿途总有药铺,我去抓了药自己熬了喝,也是一样的。”
沈黎昕哪里有什么方子?这药里唯一有用的便是他的鲜血。他自幼泡百草,练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皮囊,体内的鲜血更是解毒的圣药。苏瑜平常喝的药里,他也确实加了蜈蚣等毒物,还有些味道极冲的草药,为的就是掩盖那一股血腥味。
可这些,当下是不能和苏瑜说的。
他微微一思量,便道:“何苦这样麻烦?我本就懂一些歧黄之术,有我给你煎药也方便很多,再说,我本就去往南方,若是你着急,咱们就快些走,保证不耽搁你的时间。”
苏瑜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应了下来,约定了吃过早膳就出发。
小镇上吃的东西比较粗糙,二人草草地吃了点东西便上了路。沈黎昕依然骑着他那机关兽,放开了跑起来,竟丝毫不比苏瑜的马慢,反而还赶超在了前面。
无奈苏瑜身体虚弱,奔波了半日,便有些吃不消,只好在野外暂且歇歇脚。沈黎昕摘了几个野果子,递给她几个,苏瑜接过来一尝,果然酸甜可口。
“王兄,上次听你说要去南方寻亲,”沈黎昕边吃边开了口,“不知是在哪个地方?”
苏瑜不疑有他,道:“在虞州。”
“虞州么,”他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了一丝微光,道,“这么巧,我去沂阳,这两个城倒是很近。”
虞州和沂阳两城都不大,又紧挨着,骑马只需要一个时辰便到了。
苏瑜抬眼,似乎也没料到这么巧,便问道:“沈大哥去沂阳做什么?”
他答道:“你可知道七日后沂阳的医术大会?我正想去凑个热闹,长点见识。”
苏瑜原本在百草堂里当过伙计,粗识些草药和药性,听闻有医术大会便也有几分好奇,问道:“这医术大会,莫非是一群大夫聚在一起讨论方子?”